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往林子里钻什么?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精神一振,这厮该不会是害怕了,想偷偷逃跑吧?
好家伙,可算让她逮着了!
褚岁心中狂喜。
她和燕栩斗了这么多年,一直苦于没有实实在在的把柄拿捏他。
这回要是能抓到他临阵脱逃的证据,她就可以尽情嘲笑他,让全沧澜城的人都知道,燕家那位大少爷是个不战而逃的懦夫。
褚岁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从袖中摸出一张留影符,这是出门前娘塞给她的宝贝之一,能记录画面,她一直没舍得用。
燕栩走得很快,但步伐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前走。
他的头微微仰着,嘴里呢喃着什么,表情在月光下半明半暗,说不出的古怪。
褚岁跟在他身后二十步远的地方,越跟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像是在逃跑,倒像是……
褚岁还没来得及细想,前面的燕栩忽然停下了。
林子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月光洒下来,照出一片小小的水潭。
潭水幽黑如墨,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残月。
水潭中央,有一个怪物。
那东西的上半身是女子的形态,肌肤苍白胜雪,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像海藻一般铺散于水面上。
她的五官深邃,乍一看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褚岁顺着怪物的腰腹往下瞧,那竟是一条修长的鱼尾,青灰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鲛人陵鱼!
褚岁的脑子“嗡”的一声。
陵鱼缓缓抬眼,那双眼睛没有瞳仁,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浑浊不堪。
她直直地盯着燕栩,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笑意森然。
“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风吹过枯骨。
燕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力量攫住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陵鱼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白得像玉,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她朝燕栩轻轻一抬,指尖向上勾起。
水潭炸开了。
一股水流从潭中冲天而起,精准地缠上了燕栩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水流托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陵鱼的腹部开始微微蠕动。
一根脐带状的东西从她的腹部延伸出来,朝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延伸,像是要把燕栩同化,要把他变成——
褚岁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忽然想起古书上记载的,鲛人陵鱼,褪鳞、排卵,用活人的血肉孕育后代。
她把燕栩当成了……
当成了卵的容器。
跑。
褚岁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