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秋楹走过去一看,竟是一只通体乌黑的狸奴。
那狸奴见她过来,便往地上一躺,翻出肚皮来。
不过纪秋楹倒没有去摸它,她只是扫了眼,便又转身回了躺椅上。
正在地上打滚的狸奴见她不吃这套,瞬间不满地冲她叫起来。
纪秋楹回道:“如今我也是这寄人篱下之辈,可养不起你,快些走吧,这府里有个狐狸精,待会你若撞见他,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吃了你。”
这话说完,那狸奴竟真的不叫了,纪秋楹有些好笑地看过去,却不想狸奴不见了,站在门口的人变成了言长厘。
饶是背后说人坏话被听到,纪秋楹也未有半分不好意思,她继续坐在椅子上摇着,面不改色道:“表兄今日可是哑病治好了?”
言长厘很自然地无视了她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问她:“你今日可有不适之处?”
“有。”
言长厘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何处?”
纪秋楹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朝着言长厘走过去:“我若是回答了你,你可否回答我昨夜的问题?”
“你方才既说你如今是这寄人篱下之辈,那我自是无需回答你的问题。”
看来这哑病是治好了。
纪秋楹笑了笑,道:“表兄今日可真是伶牙俐齿,我自愧弗如。”
她正欲转身离开,却看到了躺椅边上的那摊开的话本子,联想到昨日夜里一个人时说出的话,她忽然反手拉住言长厘的衣袖:“我昨日看不……”
又来了,那古怪的力量。
她未说出口的话被卡在喉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见纪秋楹突然拉住自己的衣袖,言长厘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她嘴角又沁出触目惊心的血迹,言长厘立时接过她的身体将她扶到躺椅上。
纪秋楹坐下来,闭上眼睛平复呼吸。
为何?为何?
为何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每个字都看得清,连在一起却认不出?
为何言云归说她根骨极佳,却让她连入道的法门都找不到?
为何连自己的异样都无法开口对他人言说?
这十八年来,她从未遇到这样离奇的事。
她睁开眼睛,望向正注视着她的眼露担忧的言长厘。
言长厘为何不许自己修炼术法,莫非他知道什么?
梦中那只狐狸是他吗?如果是,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为什么偏偏是她?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问他,他却什么都不回答?
“言长厘,我梦见过你。”纪秋楹倏忽开口道。
言长厘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屋外像是有风吹过,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儿碰着彼此发出“沙沙”声。
这声音像是挠在言长厘的胸腔里,扼住了他的咽喉。
言长厘只觉得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梦见了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后几乎生出一股呕吐的欲望,于是只能定定看着面前人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