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朝着那男子身旁的女子看去。
果不其然。
仍是如雾里看花般,她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庞。
女子开口,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不过是顺手救了只小狐狸罢了。你可知人间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你生辰这日救人一命,说不定能给你延年益寿呢。”
男子暗暗撇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它又不是人,而且明明是你救的。”
女子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用手刮了刮那狐狸的鼻子:“小狐狸你可听见这拈酸人说的话,我救了你,可有什么报答?”
那狐狸似乎未开灵智,只是用头蹭了蹭面前女子的手。
男子见状,似是异常不满,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狐狸,去拉那女子的手:“你不许摸它。”
女子的身体顺从着男子,嘴上却还是打趣道:“天可怜见,我不过是摸了一只狐狸罢了,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这狐狸的毛发油光水滑,手感很是不错,真是可惜了。”
男子闻言更是气闷,直接拉着女子便走。走了几步,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他压低声音,在女子耳旁说了几句什么,只是说着说着,他的脸上渐渐飞起两抹薄红。
女子听了他的耳语,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如今羞赧的样子,便也没有再拿他取笑,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风起,吹落一树树花瓣,摇摇摆摆,飘到那只注视着他们背影的狐狸身上。
再转醒之时,已是深夜。
屋外大雪已停,碳炉中的炭火也已经熄灭。
纪秋楹咳嗽两声,坐起身来。
屋内未点蜡烛,虽有月光透过窗子泻进来,但她因着眼疾,依旧看不清屋中景色。
纪秋楹摸索着下床,准备给渴得冒烟的嗓子倒点水喝,然而她忘了眼下并不在白水村,屋内全然陌生。她一脚踢在书几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格外响亮的一声。
下一刻,房门倏地被打开,有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目力倒是极好,他精准地绕过一切障碍,伸手来扶她。
来人的手很凉,哪怕隔着一层衣物,纪秋楹都能够感受到一股寒意,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言长厘?”
“嗯。”
言长厘鼻子里发出气声,他一手拉着纪秋楹,一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明明此刻夜色漆黑一片,但在言长厘的眼里却格外清晰,他注视着纪秋楹还有些苍白的脸,等她喝完水,才开口道:“你目下如何?”
纪秋楹不答,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水,言长厘于是一言不发地将她手中的杯子接了过去,继续给她倒水。
喝了整整五杯水,纪秋楹才回答他:“已经无碍。”
这倒是实话,她醒来以后除了觉得口干以外,倒是没有一点不适,甚至就连白天的痛楚都想不起来半点了。
这未免太过诡异。
二人一时之间都未说话。
最后还是言长厘打破了沉默,他拉着纪秋楹的衣袖将她带至床边,淡淡开口:“罢了,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