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法泽尔写下了许多个灵魂的碎碎念。
这些防护用具已然历经数任主人,每一任都牺牲在被污霭笼罩且盘踞着怪物的内城区。
洛瑥犹豫了。
绰号为覆影明灯的这支光复远征军,是旧德拉肯海姆城市守卫的残兵和维斯特玛内战老兵组成的游击军团,他们是守护下城区安宁的屏障。
不仅老兵凯恩,甚至她的父亲也曾是他们的一员。
自己不该将有潜在风险的斗篷直接交出去,但是……
“请允许我最后检查并做一次清洁。”法泽尔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
洛瑥欲言又止,点头同意。
法泽尔拿着斗篷走向后间,片刻后再次出现,将已焕然一新的斗篷递还给安松。
上面笼罩着一层浅淡却稳固的防护蓝光,之前闪烁的红色进度条已消失无踪。
“辛苦了,谢谢你们。”安松递上十五枚金币的报酬。
洛瑥从柜台下找出一枚遗落的中尉肩章:“佩特拉去执行任务了吗?以前都是她亲自来取的。上次落在这里的肩章,烦请带给她。”
“谢谢你,佩特拉她…”安松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徽记,脸上的愁苦再也掩饰不住:“她……前天在补给行动中被鼠怪伏击,掳走了。”
洛瑥的心猛地一沉:“营救行动没有成功吗?”
那位身形矫健敏捷的少女,留着黑色长发,有着尖下巴和突出的五官,经常身着带帽的绿色斗篷和覆影明灯的轻链甲。
两个人私交不错,佩特拉有时会来店里小坐。
“我违背撤退指令追了上去,在鼠窝被一枚污染的投石索弹丸打伤了,只能退回来。”安松的声音压抑着痛苦,“鼠怪经常会留下俘虏,以便日后可以享用新鲜的食物……我相信她还活着。
我已经委托了一队冒险者去过它们的老巢鼠窝旅馆,但没找到她。有个流浪小孩说……看到她自己逃脱了,跑进了全力街的一家酒馆。”
“但根本没有,我找不到她。”
法泽尔追问:“每家酒馆都确认过了吗?”
“开业的都找遍了。没营业的那些,窗户全碎了,里面空空荡荡,不可能藏人。”安松的拳头紧了紧,“那孩子……应该没必要骗我。”
送走憔悴的安松,店内气氛凝重。
洛瑥看向法泽尔:“刚才他提到黑橡木酒馆时,你想说什么?”
“黑橡木酒馆。”法泽尔的声音平静无波,“白天看上去是完全废弃的,但最近两晚,天黑之后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过。”
“黑橡木?”洛瑥努力回忆,那家店在记忆里确实荒废已久,“你居然比我还熟这条街……”她顿了顿,“安松如果是白天去查看,它看起来根本不像能藏人的样子。我们今晚…要不去酒馆外看一看?”
如果真的有异常,可以联系安松,让他去寻找佩特拉的下落。
她目前没有冒险的实力。
“可以。”
洛瑥盘算着夜探黑橡木酒馆需要准备的东西,感觉他在封印斗篷之后,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此刻脸色也愈发苍白,她提议:“要不明晚再去,你需要休息。”
“不用,等我去拿个油灯。”
法泽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很久都没有下来。
“让他休息一会,不要去打扰。但他没说去休息,会不会是突然晕倒…”洛瑥蹙眉,担忧更甚,轻手轻脚地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阁楼门虚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