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未从李扶风口中问清魔魇的行凶手段,但连那人都只能设阵困锁而非直接入内搜捕,足见此魔棘手。
更有可能,它能藏匿于人群之中,伺机而动。
眼下将这消息说出去,除了引发恐慌与骚乱,没有任何益处。
理清思绪后,宋晚衣直接释放出融灵境巅峰的灵压,将周遭靠近之人尽数震慑,随即一手一个,拎起曲凝烟与陈星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曲凝烟只觉身体骤然失重,等再次站稳时,不免有些晕眩。
宋晚衣可等不及她慢慢缓过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你和沈怀渊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那是我的仇家,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
“仇家会见了面就追着跑?”宋晚衣凑近曲凝烟,盯着她别过去的脸,“昨天下午,你是不是也在大街上追过他,还当街喊了他的名字?”
曲凝烟抬眼:“你怎么知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宋晚衣心中已大致有了几分猜测,她重新直起身,双手抱臂,语气不紧不慢:“你口口声声说那人是你的仇家,阻碍你修炼。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将当时男装的我带入卧房时,他并没有出现阻碍你?”
曲凝烟顺着宋晚衣的话往下想,随后眼睛缓缓瞪大:“你们……他认识你?”
“嗯哼。”宋晚衣唇角微扬,“你既知道他的名字,想来也清楚他的身份,实在不巧,在下正好姓宋。”
曲凝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望向眼前这个抱臂而立的姑娘,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晚衣却不容她沉默,继而又道:“让我想想……当时我假意醉酒趴在桌上,你在房中沉默了好半晌,是在等他现身吧?”
“你料到这人会出现干扰你的‘好事’,便随意找了个无辜可怜、会被你蛊惑的家伙,哄骗他跟着你共赴风月,以我师兄目前的状态来看,只怕到时候他真的现身了,这个被你当做诱饵的可怜虫,很有可能会被他一剑捅穿。”
说到此处,她眼中也带了几分冷意,盯着几乎已经缩到墙角的曲凝烟问道:“曲凝烟,我师兄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此时的宋晚衣气势实在骇人,曲凝烟从她低沉的话语里听出了刺骨的寒意,吓得浑身一僵,索性闭上眼,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恼怒:“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连见他一面都费劲,每次他看见我就跑,你以为我不想弄清楚吗!”
话音落下许久,没有听到回应,反倒是听见了那个被宋晚衣一起带过来的小少爷笨拙的呼喊:“诶!宋姑娘!你去哪?”
曲凝烟睁开眼,才发觉宋晚衣不知何时已转身快步走开,步伐急促,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原地怔愣了一秒,随后反应了过来,咬牙跟了上去。
*
困灵阵外。
玄光镜悬于半空,镜面灵光流转不息,镜框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感知,在镜面内漫无目的地游走。
李扶风凝视镜中,眉心微蹙。
指向没有错,魔魇仍困在阵内。但能干扰玄光镜至此,说明它已藏得极深,恐怕它已寻到一具极为契合的身体,借宿主的气息掩盖了自身魔气。
“不能再等了!”
自李扶风现身以来,云柯身为副卫一直跟随在侧,此刻看着玄光镜的异状,语气凝重:“古籍所载,魔魇以欲念为食,最善操纵人心。先前它藏身深山,引诱那些前去寻找问心石的修士也就罢了。如今它躲在人群里,一旦发作,顷刻间便能吞噬数万生灵,借此壮大自身。到那时,只怕我们的阵法也困不住它了。”
周围气氛一时有些沉重,直到一个封魔卫犹豫着打破寂静:“那依云副卫的意思……我们总不可能把阵里的人都……”
那人嗓子发紧,后半截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云柯没有说话,只是侧目看向李扶风。
迟疑?
等魔魇把阵里的人吞噬干净,破阵而出,那就是封魔卫无能,他李扶风首当其冲。
可若他狠下心来,下令一个不留……这份屠戮无辜的罪孽,也将永远烙印在李扶风的名字上。
进也是错,退也是错。
云柯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快意。
他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封魔卫主卫,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