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捂耳,疑心这是什么独特的法器要这样严密看守,还不等仔细研究,身后便传来清冷的声音,“玄光镜不在此处,你出来。”
主人家都回来了,宋晚衣也不好再当着人的面去窥探对方刻意藏护的东西,只得转身出了耳房。
李扶风落座于正厅,身侧桌上摆着一面镜子,古铜为框,镜面幽沉,偶有暗光浮动,正是玄光镜。
宋晚衣两眼一亮,快步上前,见李扶风没有阻拦,拿起玄光镜,将灵力探入其中。
玄光镜是无主状态,宋晚衣又是它的上任主人,此时并不排斥她的灵力。
镜面微微一颤,灵光自镜心亮起,却因并未探得魔物气息,很快又归于沉寂。
宋晚衣:“……”
很好,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玄光镜乃上古封魔之战时期的大能所铸,镜中封存了一道强大的灵识印记,可照破魔气、追踪魔物踪迹。方圆百里之内,但凡有魔物藏匿,镜面必有感应。
不过此地是玄都山地界,正道根基,莫说魔气,便是妖气也难以藏匿,玄光镜没有反应,也是常理之中。
温隐舟的卦象指示她要的结果就在镜子里,可眼下镜子毫无异状,那岂不是得一直带在身边,直到遇上什么,方有应验?
想到这,宋晚衣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依旧坐着看她摆弄玄光镜的李扶风,对上那双浅淡眼眸,试探开口:“这个能不能……”
“不能。”
李扶风像是早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回绝道:“封魔渊近年异动频繁,时有魔物窜出为祸。玄光镜乃封魔卫主卫执掌之法器,主追踪、镇守之责,干系重大,从不外借。”
宋晚衣无话可说,只有些恨恨地磨着牙看向李扶风,那张看似波澜不惊的皮面下,说不准正在笑话她。
就这么走掉,实在心有不甘,她忍不住回怼道:“李扶风,既然你这么循规蹈矩,那不知我那被记了三千二百灵石账的灵檀木,怎么就被你偷偷挖回来自己种上了?”
说着,她一手指向院外那棵枝叶葱郁,灵气缭绕,甚至叶尖还泛着淡淡的灵光的树木。
那正是早前她出手教训那名叫赵元朗的玄都山弟子时,随手撇断树枝的灵檀木。
“此树已逾三百载,被你折毁实在可惜。我将其带回,不过是试着救活罢了。”
李扶风神色如常,起身抬手欲要收回玄光镜,“天色已晚,若无其他事,宋道友还请回吧。”
“等等!”
宋晚衣扑上前去,拉住镜子的另一端,抬脸看向李扶风,“此物于我有急用,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偷拿我树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你把玄光镜借我两、不!一个月!如何?!”
为争夺玄光镜,慌乱之下青衣少女一下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平日里那如星辰般清亮的眼眸此刻因慌忙而微微睁圆,眼睫轻颤,倒映着窗外残余的霞光与他的倒影。
宋晚衣说:“那灵檀木你本就记在了我的头上,按理不论是死是活都是我的,你擅自取走本就非君子所为,此事不能就此揭过!”
突兀地与少女拉近距离,李扶风的身形微顿,前者急促的呼吸此刻都仿佛拂在他颈侧,温热而细碎。
沉默数息过后,他率先松开了手。
对方突然卸力,宋晚衣身形微晃,连忙平衡身子,还没等恼怒,便听见身前人回道:“可以借你。”
李扶风将手拢回袖中,侧过脸去,“只不过玄光镜乃封魔卫要器,不能带走,更不能离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