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一进院落,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左手边是一方小水池,池水清澈;右手边是一口青石砌就的水井;东北角是一方小小的菜畦;西北角是一棵老桂树,树下是一方石桌和一圈石凳。
“这院子,原是一户读书人家的。”牙人语气热络,“主人家去了汴京,估摸着几年不会回来,这才委托给小人。院子养护得极好,你看这水池、菜畦,虽无游鱼菜蔬,但之前都是主人精心打理的。”
黄时羽与李彦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满意,就是租金有点高,超预算了。
李彦东咳了一声,开始挑毛病:“不行不行,位置太偏了。”
“二位有所不知,这院子虽偏了些,但胜在清静。”
偏僻的缺点在牙人嘴里倒成了清净的优点,真是巧言令色。
黄时羽可没这么好忽悠,接着挑刺:“这门柱、窗棂,漆都掉了,一看就是年久失修。”
“老物件有点掉漆,难免的。”
年久失修说成老物件,牙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
李彦东继续找碴:“这水池看着好看,可养鱼也得费不少心思呢。”
牙人没有顺着他们思路反驳,而是指向水井:“二位有所不知,这院子最值钱的就是这口井。有了井,就不用大老远出去挑水,夏天还能冰镇瓜果。城西有井的院子,租金至少两贯起。一贯半这个价,绝对值了。”
李彦东与黄时羽对视一眼,继续唱双簧。
“一贯半还是太贵了。”黄时羽叹气,“我们预算只有一贯。”
“主子,实在不行,再看看别家吧。”李彦东作势要带黄时羽走。
牙人面露难色:“一贯?这确实不行。要不这样,我做主,一贯四吧!”
黄时羽作出犹豫状,又看了看院子,似乎十分不舍,咬了咬牙:“要不这样,一贯二?我们就这个数了。”
牙人摇头:“一贯三,不能再少了。主人家说了,少一文都不租。”
双方又拉扯了几个来回,见实在不能再低了,最终以一贯三成交。黄时羽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牙人也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双方各怀心思,回到牙行签订租赁契约。
牙人拿出契约,笑眯眯道:“按规矩,牙钱是半个月租金,承惠六百五十文。”
黄时羽一怔:“牙钱?”
“官府定的规矩,房屋租赁,牙人从中撮合,赁者出半月租金为酬。”牙人理所当然道,“另外首期需付两个月租金,外加牙钱,一共三千两百五十文。”
黄时羽和李彦东均脸色一变。
黄时羽袖中的手攥紧了钱袋,两个月租金加上牙钱,她全部家当搭进去都不够。
“能不能先付一个月?”
牙人摇头。
李彦东恳求道:“我们现在手头紧张,宽限宽限吧。”
“这可不行,得按规矩来。”
黄时羽压低声音:“官人,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你看我们照常付第一个月的租金,牙钱我们交八百文,你看?”
“行吧,我给你们通融通融。”
走出牙行时,黄时羽手中只剩下三百多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