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把灯关掉了,“止疼药一会儿就起效了,睡吧。”
此刻没有雷雨,江序却感到害怕,为自己惴惴不安的心跳。
等他也躺下,江疏星又问:“你下午是不是已经去了白山。”
“……嗯。”
“下次我第一个跑掉。”
空气中浮动着静谧的分子,被子里温暖干燥。
“别有下次了,”江序说,“哥不经吓。”
“好。”江疏星闭上眼答应道。
因为今天他在医院看清了江序的衬衫上有多少道雨痕。
半夜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序睁开眼,夜落在房间里,暴雨过后的月光很亮,透过纱窗微微照亮身边人的脸庞。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查看江疏星的左手。睡眠时血液循环慢,骨折的地方很容易肿胀。
还好江疏星的睡相一向安稳,手臂还乖乖地放在被子外的枕头上,并没有肿起来。
江序觉得他的手背白得刺眼,忍不住伸手去握。果然凉得像晚上的水。
他找来一块小方巾,蹲在床边叠好,盖在江疏星的手上。江疏星睡得太平稳也不是一件好事,并且他还喜欢把被子拉高盖住脸,
有时悄无声息得让江序忍不住去试他的鼻息,就比如现在。
指尖感受到的微小气流表明江疏星睡着之后也还在呼吸。
江序用目光描摹着面前人的睡颜,从睫毛滑过鼻尖,再滑到唇峰,下巴。他再一次复习每个细节,尽管早已烂熟于心。
心脏在跳动。以每秒两次的频率提醒他,别、越、过。
……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
但没还没久到一辈子。
你知道一辈子是什么意思吗?
江序想,江疏星还小,所以他不跟他计较,不因为小孩儿的几句话就把他绑在身边。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江疏星的左手,摩挲了两下,没人知道他这个动作里蕴含的意思——是不舍得。
方巾被弄在一边,他把它叠好,放到唇边亲了下,小心地盖到江疏星的手上。
亲的那一面朝上。
他轻而短地扬了下嘴角,像个在人前显露隐秘心思的男孩一样,虽然这个时刻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