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小朋友睡不着就抱着自己的枕头过来,和他絮絮叨叨说很久的话,有时一段话说长了会停下来,换作气声问他。
喂,你是不是睡着啦。
没有。
那就好,我跟你说噢,后来……
后来小朋友慢慢长大,还是会过来,特别是江序刚上大学回家的时候,但是不用带枕头了。
大学好玩吗?
不好玩。
那就好。
?
江序掐他的脸。
江疏星含混地说,好玩你就不回家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不好玩,课很多。
那你课什么时候变少?
大三大四吧。
三四年之后?我都快上大学了。
等我上大学的时候你会在哪?
在工作。赶快睡觉,你明天起不来我不帮你请假。
早餐要豆浆油条谢谢。
阮争妍一讲起江疏星小时候,就一定要说他有多黏人——“我去上厕所他也要跟着,我们那儿管这种黏人、脸蛋白白软软的小孩子叫糯米糍,我每次就跟他说‘糯米糍,唔好成日黐住妈咪啦’,但他当时还是个才学会走路的虾饺仔,一点都听不懂,只能让他老爸把他抱走。”
江柏生说:“嚯,他小时候豆丁点大还不轻,圆滚滚的。”
“那是你们给我穿太厚了吧。”江疏星一脸黑线。
无论他长多大了,全家只有他一个人能被讲小时候的糗事,他心里颇为失衡。
阮争妍辩证地分析:“但是优点是脸糯糯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江序,你还要笑多久。你小时候就不是圆滚滚的吗?!”
糯米糍的称呼不再以实体方式出现,但一直留在了江序的置顶聊天框上。
手机自动息屏了。
也许我小时候也是圆滚滚的吧,江序想。
对不起。
早上起来房间里光线很暗,江序走到客厅,听到外面有人出门——江疏星去上学去了,比平时早。
说好让自己不躲他,结果他先跑了。
江序突然很怀念对面那一家人搬家过来的暑假,小朋友每天都来烦他,每天的敲门声平常的像太阳升起。
他拉开窗帘,外面天阴沉沉的。
他接着把鸡蛋煎的焦糊。
作比喻的时候人们常常忘记,太阳有时也是不会升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