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没再问了。嘴角弯了一下。谢景看不见,但他知道他在笑。他把脸埋进宋予的肩窝里。暖气片里的水声咕噜咕噜的,大概要响一整个冬天。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移到床尾,又移到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景动了一下,把腿搭在宋予身上,脸蹭了蹭他的肩窝。
“哥哥。”
“嗯。”
“你刚才怎么不问?”
“你让我闭嘴。”
谢景没接话。过了一会儿。
“……笨。”
宋予没反驳,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谢景闭上眼睛,暖气还在响,咕噜咕噜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宋予先醒的。胳膊还搭在谢景腰上,谢景的腿还缠着他的。窗帘没拉,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几缕云。谢景还在睡,头发翘着,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很轻,一下一下蹭着他的皮肤。宋予没动,怕吵醒他。
他看了很久,想起高一在图书馆,他第一次见到谢景。那时候他站在咨询台旁边发传单,谢景从他身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他记了很久。现在他躺在他怀里,他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凉凉的,痒痒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谢景的睫毛。谢景动了一下,没醒。又碰了一下,谢景皱了一下眉,往他怀里缩了缩。宋予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搭在他腰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景睁开眼睛。宋予正看着他。
“醒了?”
谢景眨了眨眼:“你醒多久了?”
“一会儿。”
谢景没再问,把脸埋回他肩窝里。宋予的手放在他头上,手指陷在发丝里慢慢揉。窗外的天亮了,灰蓝色的,几缕云。谢景还没看,他闭着眼睛,不想动。宋予也没催他。
爱很轻,像他陷在发丝里的指尖,像他落在谢景额头上的那个吻。爱也很重,重到他等了他那么多年,重到他们从高中走到现在。他们有大把的时间,不着急。可以慢慢来。以后还有很多个早晨可以一起醒来。
他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宋予知道他没睡着,他也知道他没睡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需要说。那些话都已经说过了,在银杏树下,在阿姆斯特丹的市政厅,在这张床上。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以后……就交给以后吧。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