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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2页）

谢景从抽屉里把那袋零食拿出来，放到宋予桌上：“你吃。”

宋予看了一眼：“他给你的。”

“我给你的。”

谢景已经低下头做题了。宋予把那袋软糖拆开，吃了一颗，橘子味的，很甜。他把剩下的放回谢景抽屉里。

“给你留的。”

谢景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许渊从前排转过来想问谢景一道题，正好看见宋予把软糖放回谢景抽屉里，他的嘴又张开了，又闭上了。他转回去用笔戳周言，周言没理他。

下午自习课，外面忽然下起雨来了。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密密麻麻的雨丝，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天灰蒙蒙的，教室里的灯从早上开到放学都没关。谢景没带伞，他把抽屉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没有。旁边的宋予从书包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放在桌角。

“带一把了。”

谢景没说话，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一眼窗外，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他把抽屉合上，靠在椅背上转笔。

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谢景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没有动。宋予撑开伞，走到他旁边。

“走吧。”

谢景没动，宋予也没催。两个人站了一会儿，谢景走进伞里。宋予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谢景的肩膀没湿，宋予的湿了半边。两个人走得不快不慢，谁都没说话。伞面上噼里啪啦的雨声填满了沉默。谢景的手垂在身侧，手背碰到了宋予的手背。宋予没缩，他也没缩，但谁都没扣上去，就碰着，走了一路。

凌兰站在校门口的行道树下，手里拿着一把伞。她来给谢景送伞，车停在路边，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们从教学楼出来。她没走过去叫他们，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共用一把伞走出校门，伞偏在谢景那边，宋予的肩膀湿了大半。她的视线顺着伞骨往上，又落回两个人的背影。雨幕里，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凌兰站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远了才出来。她没开车，淋着雨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伞扔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凌兰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谢景坐到餐桌前，凌兰坐在他对面，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今天下雨了。”

谢景“嗯”了一声。

“你带伞了吗？”

“带了。”

谢景低着头吃饭，没看她。凌兰看了他一眼，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

“有人给你送了？”

谢景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

凌兰没问是谁。她低下头喝汤，喝了两口又抬起头，谢景还在吃排骨，嘴角没弯，但她觉得他心情不错。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吃完饭就回房间了，今天他多吃了几口菜，多喝了几口汤。

“多吃点。”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谢景没拒绝，吃了。吃完饭他把碗筷收了，洗了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凌兰坐在餐桌前没动，看着面前空了的碗，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想起今天在校门口看到的画面，宋予把伞往谢景那边偏，自己的肩膀湿了半边。她想起谢景说“有人送了”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听出来了，那不是随便说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只是想多了。她站起来把碗筷收了。

晚上谢景坐在书桌前，他拉开抽屉，那袋橘子味的软糖还在，宋予没拿走，他也没舍得吃。他拿出手机，打开宋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软糖你吃完了吗”，盯着看了几秒，删掉了。又打“明天还下雨吗”，又删掉了。他把手机放下，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写了两行字，停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袋软糖拆开，吃了一颗，橘子味的，很甜。他把剩下的放回去，拉上抽屉。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