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谢景问。
宋予看了他一眼。“你听见了?”
“你声音不小。”
宋予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嗯,我弟。从国外回来了,天天缠着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嫌弃的,但嘴角弯了一下。谢景注意到了。
“周六聚会你去不去?”宋予问。
“去。”
“那周六见。”
宋予转身走了。谢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起宋予刚才说“你再闹我不接你电话了”的时候,语气是嫌弃的,但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嘴上说烦,其实心里不是真的烦”的感觉。谢景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能看出来。
周六晚上,星光KTV。
谢景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许渊举着话筒在唱一首跑调的歌,林筱笑得趴在沙发上,周言在旁边拍手起哄。李思琪在点歌,顾鹤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饮料,安静地看着大家闹。
谢景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景哥!你来啦!”许渊放下话筒冲过来,“来来来,唱一首!”
“不唱。”
“每次都说不唱!”许渊把他往点歌台那边拉。谢景甩开他的手,坐回角落。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宋予还没来。
过了十几分钟,门被推开了。宋予走进来,穿着深灰色卫衣,背着书包。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谢景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人。宋予看见了谢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弟呢?”谢景问。
宋予顿了一下。“没来。”
谢景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许渊又拿起话筒,这次唱了一首更跑调的歌。唱到一半,话筒忽然没声了。他拍了拍话筒,还是没声,又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巨响。李思琪喊:“许渊你别拍了!话筒要被你拍坏了!”
许渊举着话筒,一脸无辜:“它不出声!”
“那是没电了!”
“哦。”许渊把话筒放下,拿起桌上的薯片,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林筱笑得从沙发上滑下来,周言笑得直拍大腿。宋予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他侧过头,看了谢景一眼,低声说:“你们班的人一直都这样?”
谢景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班的?”
宋予想了想。“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谢景低头喝了口饮料,嘴角是翘的。
那天晚上,大家玩到很晚。谢景没唱歌,也没喝酒,就坐在角落里。宋予也坐在角落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走开。
散场的时候,大家在门口道别。许渊喝多了,挂在周言身上,嘴里嘟囔着“我还能唱”。林筱拉着几个女生打车走了。李思琪在清点人数,喊“顾鹤你负责送许渊回去”。顾鹤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把许渊从周言身上拽下来。许渊被他拽着,还在喊:“我还能唱!放开我!”顾鹤没理他,把他拖走了。
谢景站在门口,秋天的风迎面吹过来,凉凉的。
宋予站在他旁边。
“你一个人回去?”宋予问。
“嗯。”
“路上小心。”
“你也是。”
宋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谢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深灰色卫衣在夜色里慢慢变小。
走了几步,宋予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看了几秒,然后打字。谢景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谢景没见过他那种表情。
宋予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走了。谢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他想起宋予在走廊上接电话的时候说“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别来找我吗”,语气不耐烦但带着无奈。他想起宋予说“我弟”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说一个让他头疼又舍不得骂的人。他想起刚才宋予看到手机消息时嘴角弯了一下——那种笑,是对谁才会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