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七脸色一变:“他死了?”
“没死。”来人低声道,“昨夜换了关押处,原本那间没住人。送汤的人见事情不成,当场咬毒了。”
书房里一瞬安静得可怕。
沈言端着粥盏,慢慢放了下来。
果然。
顾崇昨夜一被撕开半角,今晨便立刻开始收尾。
杀人灭口,半点不拖泥带水。
萧承珩语气平平:“杜明先还说了什么?”
那人道:“他说柳宣每逢月中都会替太傅跑一趟东城,说是给东宫送讲章,实则总要绕去一处旧仓。仓名不知道,只听过一次,说是什么‘临字号’。”
沈言指尖一顿。
东宫、柳宣、临仓。
这三样终于合到一处了。
他抬头时,眼底那点倦意已尽数褪去:“王爷,顾崇不是要灭杜明先的口。”
“他是在抢时间。”
萧承珩看着他:“什么意思?”
“若我昨夜拿回来的真只是半张废纸,他们没必要今晨就急着动手。”沈言声音不高,却极稳。
“他们怕的不是杜明先继续招供,而是怕我们顺着柳宣,把临仓这条线接上。”
程七皱眉:“可柳宣只是个翰林侍讲,替东宫讲读的文臣,真敢碰军需?”
“他未必敢碰。”沈言淡淡道,“但他一定敢传话、递账、做那只最不起眼的手。”
正说着,宫里传来消息。
春祭将近,皇帝要去城南奉先陵献礼,东宫随行,翰林院讲读官陪侍在侧,柳宣在名单之上。
程七听完,脸都白了。
“祭陵?”
沈言却反而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淡。
“这就对了。”
“平日里柳宣出城,还要担心被人盯。如今跟着东宫走,仪仗、车马、文卷,全是现成的遮掩。哪怕他从祭陵路上顺手送走几本账,也只会被当成东宫讲章。”
萧承珩缓缓抬眸,看向窗外。
春日天光本该明净,此刻落进书房,却无端透出几分冷。
沈言盯着那半张纸,轻声道:“借祭陵,挪军需,真是好主意啊。”
萧承珩沉默片刻,忽然问:“若让你去盯柳宣,你要怎么盯?”
沈言一愣,随即看向他。
这是萧承珩第一次,在这条线真正问他的“怎么做”,而不是只问他“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