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这是顾府设宴,还是你们王爷送我去相看?”沈言看着那一整套搭好的衣袍,忍不住问。
许管事笑得仍旧滴水不漏:“王爷只吩咐,顾府都是些会看人的老狐狸,让大人别输在面子上。”
沈言:“……”
这话听着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他看着那身衣服,忽然又想起萧承珩方才那句“本王的人会跟着”,心里那点本该有的紧绷,竟莫名散了两分。
顾府的宴设在申正时分。
沈言换好衣裳出门时,连程七都愣了一下。
月白与淡青原本是极清淡的颜色,可穿在他身上,却恰好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
料子轻软,衬得人肩背越发单薄。衣领压得整齐,恰好把肋侧伤口上方那一片新换的纱布遮住,只余一截清冷白净的颈线,灯下看着有点病气,却并不显得弱,反倒更像那种风一吹就要折,却谁都知道不该真去碰的细竹。
眉眼秀致,唇色偏淡,因昨夜没睡好,眼下还压着一点浅青,反倒更显出几分病弱书生似的苍白来。
偏偏那双眼又生得极亮,像雪后初晴的一泓寒水,清清淡淡,却藏得住锋。
程七看了半天,憋出一句:“顾太傅今日若还当你只是个病秧子,那他这顿饭怕是要吃亏。”
沈言拢了拢袖子,十分谦虚:“希望他别吃得太快。”
“只是可惜了我这休沐日。”
打工人只想放假。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声音。
“上车。”
沈言抬头,正看见萧承珩立在廊下。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肩线挺拔,神色依旧冷。那一身黑和沈言身上的月白撞在一处,竟莫名显得分明。
他目光落在沈言身上,略停了一瞬。
沈言今日没束得太端肃,额前落下一点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清而冷。
萧承珩看了片刻,走近一步,抬手把他衣领处微微翻起的一角抚平。
动作很短。
短得像只是随手为之。
可沈言还是僵了一下。
“王爷这是……”他低头看了眼被整理平整的领口,“临行前做最后一次外观验收?”
萧承珩收回手,神色如常:“本王只是不想顾崇一眼就看出你伤在哪。”
沈言:“……”
“王爷这是要亲自送臣去赴宴?”
萧承珩淡淡道:“本王顺路。”
沈言心想,顾府和王爷的“顺路”概念果然也挺灵活。
可他没拆穿,只低低“哦”了一声,跟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