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官差头埋得更低,恨不得连呼吸都没有。
萧承珩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眸光极淡地动了一下:“看来还没吓傻。”
沈言道:“还成。就是醒得有些突然,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快到岭南了。”
这话说得并不十分恭敬,甚至称得上顶着刀背试锋。可他眼下已经这样了,再缩也缩不出第二条命,不如先看清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萧承珩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又落到他手腕上的铁链,语气淡淡:“胆子不小。”
沈言心想,胆子大的不是现在的我,是前一个。
面上却只垂了垂眼:“臣这会儿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胆子不该这么大。”
萧承珩看着他,似乎是轻轻挑了下眉。
那点变化很细微,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种极轻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兴趣。
萧承珩没理会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只偏头看向一旁的押送官:“谁准你们把人送去岭南的?”
那押送官腿一软,额头一下磕到地上:“回、回王爷,是刑部下的批文——”
“批文是刑部的,”萧承珩打断他,“人是本王要的。”
他声音仍旧很平静,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押回京城。”
官差们齐齐一僵。
官差们明显愣住了,其中一人抬头,战战兢兢道:“王爷,可此人不是奉旨——”
“本王说,”萧承珩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一哆嗦,“押回京城。”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本王还没审。”
这话一落,没人敢再多嘴。
队伍很快调转方向。
囚车轱辘轱辘重新滚起来,只是这次不是去城外,而是回京。
沈言坐回车里,低头把账册塞进袖中,心里那点劫后余生并没有升起来,反倒越来越沉。
如果萧承珩真想杀原主,根本不必亲自来拦。
既然来拦了,就说明——原主手里有他要的东西。
或者,原主知道一件他必须知道的事。
总之不是来救人的,大抵是来收证据的。
连摄政王都要亲自来截,说明这东西比他原先以为的还麻烦。
沈言靠在车壁上,还没把思路理顺,忽然听见前方马嘶一声。
紧接着,“咻”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猛地炸开,沈言几乎没来得及思考,整个人已经顺着声音侧身扑倒。
下一瞬,一支箭擦着他肩侧飞过,重重钉进车壁,箭羽还在嗡嗡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