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很清楚,没有印信的情况下他动不了诺菲克斯父女,而他们的爪牙宋哲,是现在唯一能下刀子的地方。
“是!”兰斯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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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风云变幻,而弱水方舟的客舱里,路西的脑袋也一整晚风起云涌,完全没睡好觉。他回去就要向许擎庚投诉,这艘巨舰看着豪华无比,但内部舱室的隔板也太薄了,隔音效果这么差,就不要安排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住!
昨天夜里,一开始不过是喘息声和拍手声不绝于耳,他索性把五感屏蔽了,尚且还可以忍,后半夜那些声音随着结合状态的强大精神波穿墙而过——
路西劣根性发作,打开屏障听了几句墙角,就羞得浑身发热,被聂丛锋抱在怀里,把听到的这些句子都以你问我答的形式实践了一遍,直到他累得再也听不见外界的一点点动静。
路西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蜷在聂丛锋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聂丛锋的手还环在他腰间,正要坐起来开门,见他醒了,小心翼翼的又躺了回去,给他把被子盖好才起身开门。
路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半张脸,他在回想自己昨天后半夜有没有又哭又叫的,有的话是不是也被程士骧听去了,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件事呢。
正害羞呢,被子就被回来坐在床边的聂丛锋拉了下来,只听哨兵无奈的说,“小家伙快起床,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路西觉得他每天都在经历大事。
“陛下禅位给凯恩了。”
“啥?!”路西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五分钟后,路西和聂丛锋已经坐在餐厅的小包间里听程士骧做简报了,克里斯多弗公务繁忙,大清早就不见人影了,但路西现在没工夫尴尬,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似乎任性妄为实则老谋深算的叔叔,究竟想干嘛。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聂丛锋总结,“诺菲克斯有幽都和克里斯威尔的私兵,凯恩拥有皇帝的宝座和禁卫军,以撒拥有朔月,而皇帝叔叔,程副官你怎么看?”
“亚述永远效忠帝国正统继承人。”而正统继承人是谁,需要军团的统帅去认定。
程士骧这个回答很有巧妙。
聂丛锋笑着点头,“目前三足鼎立互相牵制,情势还算稳定。”他扭头看着异常沉默的路西,“在想什么?”
“我在想,叔叔这一手棋。”路西的视线从悬窗外收了回来,“我猜他出其不意的跑出权利争夺的漩涡,是想让让凯恩和诺菲克斯正面交锋,正好可以借此引出幽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黎靖芦只有黎润一个儿子。”
路西这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但聂丛锋立马懂了,“照理说,黎润一死,黎靖芦就应该送新的人质去泰拉,不送就得卸任。没有人质握在当局手里的军团领袖不可信任,现在朔月军团就是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叔叔想用这个炸弹做什么呢,我暂时还没有想明白。再者说,以撒和叔叔……”路西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抬头看向程士骧,“程副官,让弱水方舟来接我,是谁的命令?”
程士骧微微一笑,“小公爵聪慧过人,我正等您开口问我呢。”他站了起来,对路西和聂丛风说,“请二位跟我去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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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士骧带他们穿过弱水方舟的医疗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银白色的气密门,中间有一个发着幽蓝微光的掌纹识别器。程士骧把手按上去,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很高,嵌满了柔和的暖光灯,空气的味道像午后的湖畔草地。大厅被分成无数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悬着一个透明的孕囊——椭圆形的,像一枚巨大的蛋。孕囊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蜷缩的小小身影。有的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有的已经能看清小小的手指和脚趾,有的更大些,闭着眼,嘴唇吧唧吧唧的嗦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无数根极细的营养管从孕囊底部延伸出来,汇入地板下的生命维持系统。那些管子微微搏动着,像脐带,像血管,模仿母体一刻不停的为婴儿输送营养。
整个大厅安静极了。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孕囊里某个宝宝翻身的细微水声。
路西站在门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他轻声问。
“亚述的移动胚胎医院,方舟的核心。”程士骧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那些沉睡的小生命。
他领着他们往里走,经过一排排孕囊。
“结合的哨兵向导,有很大概率是两个男性,或者两个女性。”他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样的组合,在其中一人失去另一半之后,自杀率极高。”
路西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帝国法律允许他们进行细胞融合,孕育后代。”程士骧继续说,“这样既能保证哨兵向导的生育率稳定,又能降低伴侣死亡后的自杀率。同时,也能避免女性哨兵向导在社会压力下过度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