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找姐姐。”
-----------------
与帝国政坛历经动荡不同,长夜要塞已经稳固了上百年之久,无论首都怎样风云变幻,要塞岿然不动的守护着穹顶边缘,也守护着帝国统治者的底线。
从要塞建立之初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胆敢派兵来这里,哪怕只是在外面晃悠一下,它与六道钺一守一攻,是亚述世代为帝国卖命所获得的最高荣耀。
路西推开会议厅的门时,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这是长夜要塞的最顶层,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全景装甲玻璃,要塞嵌在隘口的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这里是人造天幕的边界,外面是真正的泰拉。
远处,灰黑色的沼泽在阴云下蔓延,龟裂的土地像大地的伤口,交错纵横。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另一片山脉的轮廓,云层压得很低,厚重如铅,时不时有电光在其中游走,劈下的一瞬间露出惨白天光。
路西站在门口,被这片荒凉而壮阔的景象震了一瞬。
聂丛锋的手轻轻扶在他腰后,带着他往里走。
会议厅里的人都站着,围在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投影台上正在播放帝国新闻台的直播画面。
许擎庚最先看到他们。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要去关掉投影,却被路西的摇头止住。
画面上,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记者们的包围圈里。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沉痛中带着坚定,悲痛里透着大义凛然。
埃尔多安·诺菲克斯——皇后的亲弟弟,诺菲克斯公爵的独子。
“埃尔多安先生!皇后殿下对这件事知情吗?”
“当然知情!……我从小就受姐姐教导,要做正确的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埃尔多安的声音通过投影传来,诚恳得像是在对帝国人民掏心掏肺,“这次偶然获得那些关键证据,我也犹豫过,挣扎过,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但姐姐对我说,埃尔,家族的名誉不是靠包庇罪犯维护的,是靠为帝国立功而赢得的。”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所以我站出来了。就算豁出我自己的前途,就算被千夫所指,我也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只有这样,才能告慰冈萨摄政王的在天之灵,才能让帝国走上真正的正义之路。”
围着他的记者们一片骚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又一个记者挤上前:“你叔叔已经被捕了,那摄政王扎图克呢?今天上午摄政王府邸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埃尔多安的表情瞬间变得沉痛。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今早我叔父马里兰招供之后,皇后殿下便派皇家卫队前往摄政王府,依法请扎图克配合调查。但摄政王……拒不承认罪行,反而嚣张拒捕。”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一字一句:
“拒捕过程中,摄政王击毁卫队三架舰船,打伤多名帝国军官,我方被迫还击……扎图克在交火中当场毙命。”
记者群里爆发出惊呼。
“那总理大臣岑勋呢?他与摄政王关系密切……”
埃尔多安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既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克制的谴责。
“岑勋畏罪潜逃,帝国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这个昨天下午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地方纨绔,今天俨然已经是帝国的发言人。
“啪!”茵格里德忍无可忍的熄灭了光屏,“娜塔莉比她老子狠多了,做事不留余地啊。”
“策略转变得如此之快,恐怕只有一个原因。”许擎庚看向聂丛锋。
“皇后已经和幽都联络上了。”聂丛锋点点头。
“灰鼠触发了自毁机制,幽都肯定知道有人拿到了加密的资料,所以先一步把名单透露给了皇后,促使她下定决心干掉前任合作者和我们这些知情者。好一招借刀杀人。”路西体力有些不支的靠在沙发背上,大脑飞速的思考。
“皇后一点章法都没有,她要独掌大权,杀了奥克索亚尼斯家族的人,反而在法理上站不住脚,反而像在报私仇。”聂丛风在路西身边坐下,用哨兵偏高的体温烘烤着他,“我联系了凯恩,告诉他幽都已经倒向皇后,而且皇后抓住了黎润的把柄,朔月彻底倒向她是时间问题。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让他早做打算。他才是正统继承人,只要能破解这个死局,黎靖芦就一定会支持他,不会去当诺菲克斯的狗。”
“他是个傀儡储君,照说娜塔莉最多废了他,应该不至于要赶尽杀绝,他肯冒这个险,这时候当出头鸟跟皇后争夺朔月吗?”许擎庚问。
“但是对凯恩这种人来说,废了他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希望他做出点行动来,多少牵制一下皇后,别让我失望。”聂丛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