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艇内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神兵”吓得不轻,船体剧烈震动了一下,差点偏离航线。
白棘微微俯身,银白色的“面部”正对着观察窗。他能看到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戴着护目镜的中年男人正张大了嘴。那男人上下打量了白棘好几遍,尤其是那盘绕的银鞭,眼神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某种狂热的激动。
他连滚爬爬地扑到通讯器前,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熟悉的频道,声音因激动而变形:“白……白棘大人?!是您吗?!维修七队队长‘鱼头’,向您报到!”
片刻后,运输艇略显拥挤却收拾得还算整洁的船员休息舱内。路西和聂丛锋稳坐在沙发上。鱼头——一个身材敦实、脸盘圆阔、眼睛却格外精明有神的中年汉子——正带着几个同样穿着工装、神色既激动又恭敬的队员,站在他们面前。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您!白棘大人!还有这位是……”
“锋刃。”
“原来这就是锋刃大人,闻名不如见面。”鱼头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沉陆大人当年离开‘熔炉’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交代过我们,以后一切听白棘大人的吩咐!这些年,我们这些兄弟的家里,没少受岑先生和您的照拂,老婆孩子工作上学,都是顶好的安排!兄弟们心里都记着,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报答!”
“都是兄弟,说什么报答。”路西眉眼弯弯,亲和力全开,“大家在一处发财,靠的都是真本事,这么些年咱们日子越过越好,少了谁都办不到。”
“白棘大人这些年不容易,如今真的长大了,有沉陆大人当年的样子了。”这汉子说着说着就要哭起来。
“对,我长大了,所以我要去找他。”
鱼头一听要找陆横江,激动得顾不上擦眼泪,“什么?!难道沉陆大人在勾弋!这么多年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在哪里找!怎么找!请白棘大人务必让我尽绵薄之力!!!”
“鱼头,你冷静。这件事牵扯甚广,极度危险,所以,你要保证按我的指示行动。”
鱼头点头如捣蒜。
“第一,把我们的机甲安全运到勾弋星,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第二,给我俩搞一个合理的身份,让我们能顺理成章的混进潘帕斯。做完这些,你们立刻离开勾弋,回归日常航线,就当没见过我们,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也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大的负责。”
鱼头和其它队员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明白了这件事情不是他们能问、能管的,白棘大人和这位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锋刃大人,恐怕要去玩命。
鱼头挺直腰板,大喝一声,“明白!锯条你主意多,给个方案!”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技师站了出来一步,“大人放心,全部!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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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运输艇进入了勾弋的引力圈,它慢吞吞的调整航向,朝着那浓浊的云层驶去。
进入大气层的过程颠簸而压抑,灰黄色的气体如同粘稠的泥浆包裹上来,视线急剧下降。雷电在很近的地方炸响,青白的光芒瞬间照亮翻涌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云团。细密的、带着腐蚀性的酸雨开始敲打在舷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仿佛窗上那个倒影在流泪。聂丛锋心里一紧,悄悄的握住路西的手,得到了一个轻轻地回握。
穿过云层,下方的世界显露出来。与赫尔辛那种荒凉、酷烈、一览无余的锈黄沙漠完全不同,勾弋星的地表笼罩在一种永恒的、潮湿的晦暗之中。缺乏直射的恒星光芒,一切都蒙着一层铅灰的色调。
从半空俯瞰,低矮、杂乱、用各种耐腐蚀材料拼凑而成的建筑挤在一起,街道狭窄蜿蜒。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着零星霓虹灯和路灯昏惨惨的病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