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丝如同纤细的丝线,轻柔地连接到每一个战斗中的哨兵身上。向导“听”到了他们沸腾的血液、飙升的肾上腺素、以及精神领域中因激烈战斗和血腥刺激而开始翻涌的躁动。
他释放出清凉平和的安抚波,如同无声的细雨,洒落在哨兵们紧绷的神经上。玥玛看着路西此刻充满神性的侧脸,不知不觉忘记了恐惧,玫瑰的淡香与天竺葵的浓郁交织在一起,如同一个精密的能量调节中枢,精准地为每一个哨兵提供着“续航”支持,避免他们在高压下精神力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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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陷入焦灼。尽管众人奋力斩杀,平台上的沙蜥尸体越堆越高,但活着的怪物依旧源源不绝。更糟糕的是,震动越发剧烈,其他方向也传来了墙体破裂和沙蜥涌入的报告。堡垒正在被从内部啃噬。
就在这时,一声惊恐的惨叫从侧方传来。
是由涅克·冯·海因里希。此人不知为何没有跟随普通人撤离,反而拿着一把装饰意义大于实战的佩剑,出现在了战场。或许是想证明什么,他竟独自冲向了一只落单的、腿部受伤的沙蜥。
但他显然低估了猛兽的恐怖。受伤的沙蜥反而更加疯狂,它不顾腿伤,猛地转身,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狠狠抽在于涅克的腰间。年轻人惨叫一声,佩剑脱手,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金属墙壁上,滑落在地,口鼻溢血,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而那只沙蜥已经调转头,张开腥臭巨口,朝着无法动弹的由涅克扑去!
“不——!”由涅克绝望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如同最坚固的琉璃,出现在他与沙蜥的血盆大口之间。沙蜥狠狠撞在屏障上,脑浆飞溅,屏障剧烈波动,泛起密集涟漪,但终究没有破裂。
路西站在数米外,脸色微微发白。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原本保护自己和伤员的护盾强行延伸,挡在了由涅克身前。这超出了他的能量负载,精神力的瞬间抽离让他一阵眩晕。
由涅克呆呆地看着路西,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此刻面无表情,紫眸里只有战斗中哨兵。羞愧、后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曾鄙夷他,辱骂他,认为他肮脏不堪。而现在,是这个他看不起的向导,在生死一线间救了他。
路西却没时间理这个倒霉蛋。护盾收缩回正常范围,他急促喘息,在共感里呼叫聂丛锋“不行,数量太多了!堡垒结构撑不住这样从内部破坏!”
仿佛印证他的话,头顶传来一声更加骇人的崩裂巨响——另一处更大的通风口防护结构裂了一条大缝,要是裂缝崩开,更大的沙蜥洪流涌入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天忽然亮了。
不是恒星的光芒,而是一道道炽白耀眼的流星,穿透赫尔辛星稀薄的大气和弥漫的沙尘,朝着钢铁堡垒急速坠落!它们带着尖锐的破空呼啸,在昏暗的天幕上划出数百道苍白的轨迹。
“那是什么?!”
“陨石?!”
“不……是机甲!是机甲空降!”
“流星”在临近堡垒穹顶时减速,背部推进器喷射出幽蓝的尾焰,显露出它们真正的形态——一台台线条冷硬、通体洁白的军用机甲,高度在十五到十八米之间,胸口喷涂着狰狞的恶鬼面纹,肩甲上是交叉镰刀与星辰的徽记。
智械战争过去二十多年,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帝国的亚述军团有一个诨名,叫“百鬼”军团,只因他们形如厉鬼的白色涂装,和战场上幽灵般的神速与残暴。
白色机甲群如同神兵天降,精准地落在堡垒穹顶各处。其中三台径直冲向那个最大的、正在涌入沙蜥的通风口。机甲的金属脚掌踩在穹顶结构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清理入口!内部人员避让。”一个冷冽沉稳的男声通过公共频道响起。
三台机甲同时行动。一台肩部速射炮台升起,对着通风口外堆积的沙蜥群倾泻出暴雨般的□□,瞬间将那片“肉梯”打得血肉横飞。另一台机甲伸出粗壮的机械臂,五指并拢成钻头状,高速旋转着狠狠插入通风口边缘的结构缝隙中。
“破拆!”
轰隆!合金骨架被暴力撕裂,卡满沙蜥残骸的扇叶,被机甲硬生生从堡垒外壁上扯了下来,如同撕下一块疮痂。连着血肉和金属部件被随手抛下穹顶,砸进下方的沙海,激起冲天尘柱。
通道被粗暴地拓宽、清理。一台头上和小臂都长着骨刺,背后背负着重型链锯剑、右臂配备多管热熔炮的机甲,直接从破口跃入堡垒内部。
在它落地的震荡中,肩上被业火围绕的——红嘴青眼的十殿阎罗,仿佛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