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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5页）

是决心。

“你不能一个人。”她说，“我不是要帮你。我是说——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它现在也是我的事了。”

海生看着她。他想说很多话——关于危险的，关于那些看不见的威胁的，关于他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年的沉默与压抑。但他没有说。他只是坐了下来，坐在她床边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肩膀离她的膝盖不到一拳的距离。

“你害怕吗。”他问。

“怕。”

“我也是。”

思谨把被子从床上扯下来，扔了一半给他。她在床上，他在地上。两个人都盖着同一床被子的一半。窗外有风吹进来，很凉，但他们之间的空间是暖的。

“海生。”

“嗯。”

“那个老家伙——他还会不会回来？”

“会。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那怎么办。”

海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红光已经消退了。但它还在——血脉里的那股力量，那道被他外祖父封印了无数年的遗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苏醒。

“变强。”他说，“变得足够强。”

思谨躺下来，拉紧被子。她的眼睛合上了，睫毛在月光里投下极淡的阴影。呼吸慢慢变深变稳。

海生没有睡。他靠在床沿上，守着她。窗外的月光一点一点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墙上。院子里的柿子树很安静。夜鸟没有叫。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个瞬间选择了沉默。

他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被角上。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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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座远离村落的陌生宅院里。秦烛跪在地上，头低得很低。他的面前是一张黑色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很模糊，像被一层不断流动的光影笼罩着，看不清面目，看不清衣袍，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但光是这个轮廓，就让跪在地上的秦烛浑身微微发颤。他手指上的黑烟还没有恢复——被海生掌心的那团红光灼灭之后，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重新开始凝聚。

“不是普通的血脉印记。”秦烛说，“楚钧把血魂也封进去了。那个少年身上有他全部的传承。”

椅子上的身影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久到秦烛的膝盖在石板地上压出了深深的红印。

“楚钧。”他的声音从流光中透出来，很轻，但很沉。“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死心。留着一个完整的传承给他外孙——他想让那个孩子重新打开幽谷。”

秦烛抬起头：“幽谷已经封了二十年。凭他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那个身影说，“你忘了楚钧还有一个女儿。她也活着。”

“那个女人血脉淡了。构不成威胁。”

“你在汇报。”那个声音说，“不是提问。”

秦烛立刻低下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又过了很久，椅子上的身影才再次开口。

“暂时不用动那个少年。血脉觉醒有它自己的规律——太快反而会毁了他。楚钧封进去的那些东西，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一口吞下去的。让他自己慢慢磨——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他彻底觉醒之前，找到打开幽谷的第二把钥匙。”

“第二把钥匙在谁身上？”

“不在一个人身上。”那个声音说，“在一个地方。它被旧帝国最后的守墓人带去了天耀。”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两个让秦烛瞳孔收缩的字，“联邦。”

秦烛跪在原地。椅子上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黑雾在空气里缓缓弥散。而那间屋子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穿着旧式官袍的老人，背对着一片绛紫色天空，表情平静。

如果海生看到这张画像，他可能不会立刻认出来。但他的掌心会发烫。

那是他外祖父——楚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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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本章是迄今为止最紧张的一章。两条线——思谨独居遇险，海生血脉觉醒——在这一夜交汇了。秦烛这个角色不是大反派，他是一个立场暧昧的、在旧帝国和新帝国之间选择了活下来的人，但他在海生掌心那团红光面前乱了方寸。而那团红光背后，是外祖父楚钧那道更深更远的布局——血魂、幽谷、天耀联邦。一个边境小村的一个安静少年，被一张蔓延了整个大陆的暗网缓缓笼罩。但这一章最重要的一句话，是思谨说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它现在也是我的事了。*

*如果你喜欢这一章，投一张推荐票。如果你猜到了幽谷和天耀联邦之间的联系，在评论区告诉我。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