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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约（第2页）

“你每天都这么早？”思谨问。

“平时更晚一些。”

“今天为什么早了？”

“不知道。”

她侧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澈，像刚下过雨的水洼。她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没有更深的意思。

“你觉不觉得，”她说，“早起的感觉很奇怪？”

“怎么奇怪？”

“就是——世界好像还没有完全醒来。空气是冷的。路上没什么人。一切都静悄悄的。在这种时候，你会觉得好像世界属于你一个人。”

海生听着。她的声音在晨风里显得有些轻，不像是说给别人听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见过这样的思谨——那一瞬间的安静与忧郁，藏在活泼的表面之下。而现在，在清晨无人的土路上，那一面似乎变得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

“我明白。”他说。

思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确认——确认面前这个人真的明白，而不是敷衍。

“你果然有意思。”她说。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路上开始出现其他学生。三三两两，有人在大声背书，有人在打闹。思谨不再说那些话。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女孩子——朝认识的人挥手，蹦跳着跨过路上的水坑，指着一只飞过的鸟让他看。

海生在旁边看着。他不确定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也许两个都是。就像他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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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魔法理论基础。

教课的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姓周，刚从都城的学院毕业不久，身上有一种还没有被消磨掉的热情。他在讲台上挂了一张巨大的魔法元素图谱，然后开始讲火元素的形态转换。

海生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把那本《上古战技残篇》塞在课本下面，一页一页地翻。

书里的文字很古旧，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但残存的部分依然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轮廓。这套拳法被称为“碎星”——名字很张扬，和这套拳本身的风格完全不符。因为它的核心逻辑不是爆发，而是渗透。将斗气压缩成极细极密的一束，透过对方的防御层，直接在内部炸开。

这和标准战技的思路完全不同。标准战技追求的是力量的碰撞——谁的拳头硬、谁的斗气强，谁就赢。但这套拳法追求的是一种近乎阴柔的精确。书里有一段话，被标注为“总纲”，海生反复读了三遍：

“星辰陨落，非为巨力所摧，实因内炽自溃。故破敌者，不在刚强，在知其所不备。”

外行人看这段话，会以为是在讲哲学。但海生从中读出了另一层意思——这套拳法需要修炼者感知对方体内斗气的薄弱环节。不一定最强的地方，而是最脆弱的地方。然后，用压缩的斗气刺入，从内部瓦解。

关键在于感知。而感知需要的是敏锐——那种能够听到对方经脉里斗气流动声的敏锐。

海生想起了自己那条禁脉路线。昨天运转“幽门”到“天井”的时候，那种疼痛之后随之而来的通畅——那股在掌心流转的温热——似乎正在培养某种他之前不曾拥有的感知力。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条经脉路线。然后对照着书里的图，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幽门、天井、气冲、关元。这几条禁脉路线，恰好对应了“碎星”拳法的四条发力路径。

不是巧合。

他感到后背微微发凉。

这套拳法和禁脉功法出自同一个体系——一个在标准教科书里被彻底抹去的体系。而那个体系的源头，正是那些被新帝国判定为“邪恶”的异族部落。

他母亲那一族的血脉。

海生把纸折好，塞进书包最深的夹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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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他走出教室透气。

走廊上的人很多。他在人群中穿过去，走到饮水处倒了一杯水。正喝着，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

思谨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