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抿了唇,摆肩退了一小步,垂下目光,心里却想着这到底什么运气。
律长老深吸一口气,像是压着极大的火气,一字一顿道:“若是此次宗门小考未进前十,你便另投别处吧!”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转身便走,袍角带起一阵风,片刻便消失在门内。山门前一时安静下来。
木枒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陈耀,又看看赵峰,小声嘟囔:“我就说会挨训吧……”
赵峰挠了挠头,也有些讪讪:“这……我也是想让你松快松快。”
陈耀望着律长老离去的方向,神色倒还算平静。他不知那长老是不是在吓唬自己,但这番话的意思却很明白:考不好,他便要赶人。
即便不提这层,他想入内门,本也需争一个好名次。毕竟长老评语如何,直接关乎后续的拜师推荐,马虎不得。
“回去吧。”陈耀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赵峰愣了愣:“不去了?”
“不去了。”陈耀脚步未停,语气平淡,“等考完再说。”
水岳宗卧虎藏龙,别说内门,单单一个外门便有不少他打不过的。以他如今修为,要进前十还真有些说不准。如今只能抓住一切时间来修炼。
他想沉下心修炼几日,奈何插曲一桩接着一桩。
好比前些天他在山间捡到一只受伤的白狐,那小家伙蜷在灌木丛里,浑身是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可怜巴巴的。陈耀心一软,便抱回去养了,取了个名字叫雪团。
再比两日前,他又在演武场碰上了杨雪。
那日午后,他正专心练剑。说是练剑,其实他自己也觉着别扭,一招一式劈砍下去,力道倒是足,可总觉得少了剑的轻灵。剑风呼呼作响,扫得地上落叶四散,架势倒有几分唬人,只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回事。
正练着,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立在廊下。他收势望去,正是杨雪。高马尾,长剑佩在腰间,依旧是那副英气利落的模样。
陈耀连忙拱手问好。
杨雪点了点头,淡淡道:“不用管我,你继续。”
他便又练了起来。可没练多久,余光里那道身影非但没走,反而折返回来,径直走到近前。
杨雪捏着下巴,目光落在他手上,认认真真地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这出剑的路子,不大对。”
陈耀一愣。
“我无意间瞥了两眼,”杨雪指了指他手中的剑,“你的发力方式、劈砍角度,都更适用于刀。剑走轻灵,以刺为主;你却处处是斩、是劈,倒像是把剑当刀使了。”
她细细说了几句,从握法到步态,一一剖析,条理分明。
陈耀听着,心中一动。从前在火焚域时,宗主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当时他没往心里去。如今听杨师姐这么一分析,才觉出其中道理来,难怪自己练剑时总觉着别扭,原来是路子走岔了。
于是他又赶在考核前两天换了刀。
最后,到了考核当日。
第一场是演武,众弟子列于场中,依次上前。陈耀站在队列里,无意间抬头往长老席上一扫,整个人登时定住了。
那席间端坐一人,白袍玉冠,面容清隽,正含笑望着这边。
云知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能坐上长老席……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远处,云知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遥遥看了过来,嘴角微微一弯,笑意清浅。
陈耀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