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又快又巧,竟真的擦到了云知珩的后颈。
云知珩眸色微亮,旋身退开半寸:“不错。”
话音未落,他再度上前,掌风与泉力相融,如流水缠缠绵绵裹向陈耀。陈耀沉心应对,拳脚舒展间,身体越来越轻,先前修炼留下的酸胀与滞涩尽数消散,四肢百骸仿佛被清泉一遍遍冲刷,通透舒畅。
他闭上眼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已多了几分澄澈光亮。周身经络被疏通的愈发顺畅,连抬手出拳都轻快了不少。
又过数回合,云知珩忽然收势,立在水中,气息平稳无波。
陈耀也缓缓停下动作,微微喘着气,额角沾着水珠,却不见半分疲惫,反倒神采更胜从前。
“感觉如何?”云知珩问道。
陈耀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浑身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经脉几乎无阻滞。他抬眼看向云知珩,薄唇微微咧开。
他本以为在跌落尘埃后,只能听天由命。不曾想,云知珩真不骗他,车到山前必有路。
“感觉不错。”他顿了顿,认真道,“多谢了。”
云知珩微微颔首,明朗了些许,淡淡道:“灵泉已助你打通大半淤塞。接下来,便是炼化月华了。”
“如今炼化将会更上一层楼,去吧。”云知珩一旁道。
陈耀见此,便席地而坐,缓言道:“那我开始了。”他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他指尖凝着一缕清辉,正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凝月之华。月华顺着经脉缓缓沉落丹田,每流转一处,都似有冰泉涤荡,将体内驳杂之气一点点逼出。他不敢有半分分神,只觉周身寒气渐重,灵力运转愈发滞涩,似有无形屏障拦在身前。
云知珩静立一旁,白色衣袍被夜风拂得微扬。他并未运起灵力,轻声道:“稳住,跟着它走。”
夜露渐浓,月光落满肩头。陈耀喉间轻响,终是冲破那层滞涩,凝月之华顺着经脉稳稳归位,周身清光一闪而逝。他缓缓睁眼,眸底尚余月华流转,气息已然沉稳许多。
周身经脉正被凝月之华一点点重塑。断了的灵脉在清冷月华的滋养下缓缓愈合,陈耀感受到脉络越来越清晰,眼看就要彻底稳固成型。
可就在灵脉即将重塑完毕的刹那,他体内骤然爆发出一阵狂暴到极致的炙热。
强横的火灵力像是被彻底惊醒,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滚烫得像是要把血肉都烧熔。那股力量来得又猛又烈,根本不受他意志掌控,短短一瞬便顺着毛孔疯狂溢出体外,在他周身燃起一层淡红色的灵力光焰,连空气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陈耀浑身剧颤,牙关咬得发紧,剧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险些直接崩开刚修好的灵脉。
不行,得稳住。
三步外的云知珩脸色微变。他一眼便看清状况,陈耀重塑后的火灵根,此刻被凝月之华引动,灵根本能爆发,与至阴月华相冲,再不退制,灵脉必毁。
他来不及多言,声音急而稳:“拿浮水玉!”
陈耀意识昏沉,却仍抓住这道声音,拼尽最后力气探入怀中,指尖一握,一枚温润冰凉的玉佩被他攥在掌心。正是那块在拍卖行拍下,一直未曾动用的浮水玉。
玉佩一现世,浓郁的水灵力立刻弥漫开来,清润、柔和、极具镇压之力,还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他总觉这东西与他有解不开的渊源。可如今烈火烧身,他暂且没空细想,只能先将这些杂念丢在一旁。
“稳住心神,以浮水玉之力中和心火。”云知珩指尖疾捻法诀,一层淡蓝色冰纹护罩将陈耀笼罩,助他引动玉中灵力。陈耀咬牙强忍灼烧之痛,强迫自己将浮水玉的水灵力往体内引。
水火相撞的瞬间,他几乎痛得窒息。
滚烫的火灵在经脉中狂奔,清凉的水灵紧随其后,一追一逐,一焚一润,将他的经脉反复冲刷、撕扯。凝月之华则在最外层静静包裹,像一只稳定的手,将两股狂暴力量慢慢揉合、归序。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足以焚身的炙热终于缓缓平息。
陈耀额角布满汗珠,眼神有些模糊。他终于感到一丝凉意,似从炼狱回到人间。
火灵力不再乱窜,反而变得凝练纯粹,霸道却温顺,顺着重塑完好的灵脉稳稳汇入丹田。浮水玉的光芒淡了几分,而陈耀周身,却缓缓升起一层比之前精纯数倍的火红灵力。
云知珩松了口气,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
陈耀缓缓睁开眼,眸底似有火焰与月华同存。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彻底变了——从前是上品的火灵根,在凝月之华的洗炼下竟一路突破,直接蜕变成了极品灵根。
他被人推下悬崖,以为是此生绝境。可此刻才明白,那场劫难哪里是绝境,分明是因祸得福。
云知珩看着他周身缓缓收敛的精纯火灵力,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释然:
“你这一坠,倒是坠出了一条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天路。”
陈耀缓缓收功,掌心的浮水玉已失去大半光泽,变得温润通透,隐去了之前那般澎湃的水灵力。他撑着池底微微起身,只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经脉宽阔坚韧,灵力流转之间,带着烈火焚空般的霸道,却又藏着月华清润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