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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第2页）

李霁懒得与他争辩，掀开被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俯身穿鞋。

“先生现在何处？”“早在外候着了。”

李霁颔首，起身穿好衣裳，将袖口束紧。“走吧。”“你不去同大师道个别吗？”时珩提醒。

他摸了一把腰间的玉佩，微笑着摇头：“不必了，省得他痛哭流涕地挽留我。”

二人提上行囊走出房门，院外早已备好马匹，三人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长安的方向行去。

竹林深处的断崖边，静静立着两道身影。一人鬓间已染霜白。另一人是位青年，他头戴宽檐斗笠，将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下。

佘振麟侧过头道：“就这般看着他走，不去送送你这宝贝徒弟？”

梁慕目光遥遥望向官道尽头，轻轻摇了摇头，“缘分本就浅薄，不见也罢。”

佘振麟抱着臂，斜着身子懒散地站着，啧了两声:“岁寒，他可是你半生收下的唯一弟子，你倒真是狠心。”

梁慕闻言嗤笑一声，转身往身后的宅子走去。

佘振麟追了上去，一路追进屋内。梁慕回身便要赶人：“无事便早些回你的青湘平，不必在此久留。”

“青湘平暂且不回，我打算往西域走一趟。”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书房，隔着案几相对坐下。

“去往西域，所为何事？”“寻药。”佘振麟说得干脆。梁慕微微颔首，知晓他素来行事潇洒，便不再多问。

反倒是佘振麟按捺不住，往前倾了倾身：“说起来，那日你在石泓潭中，究竟窥见了什么？”

梁慕缓缓垂下眼，眼睫颤了颤。“李霁的命途。”

佘振麟问:“是何等光景？”

梁慕答:“不必多问，顺其自然即可。”

佘振麟无趣地撇了撇嘴，切了一声。空气安静了半晌后，梁慕忽然开口：“我有一事，想托你相助。”佘振麟精神一振，连忙凑近几分：“何事？说来听听。”

梁慕道:“李霁心中，或许尚有一桩未了的心愿。”“倘若他日他当真顺着天命一路走下去。待他功成之后，你寻个机会去见他，替他了结这件心事。”

佘振麟眯起眼，摩挲着下巴。下一秒，他抬手重重一拍桌案，应了下来。

……

江南归途迢迢，一行人辗转二十余日，终是望见了长安巍峨的城楼。

时值清晨，天光清浅。春日的早晨很暖，日头初升，阳光像温软的薄纱披在所有人身上。

城门下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蜿蜒排布。市井百姓、异域胡商错落排成一排。

先生勒住马缰，望着冗长的队伍，侧首看向身侧的李霁，提议：“城门人多拥堵，耗时良久。不如老夫上前与守城校尉通禀一声，让殿下先行入城，省去等候的功夫。”

李霁坐在马上，平和地扫过有序的人潮。摆了摆手，“不必。入城投籍，本就是人人守的规矩。我们安心排队等候便是，早晚总能轮到。”

见他心意已定。先生也颔首，安静排在队尾，静静等候入城。

候了半晌，城门前的人流依旧迟迟不动。长队如龙，迟迟往前挪不出几尺距离。

日头渐渐爬升，晨时的清爽被蒸发。李霁与时珩索性翻身下马，站在道旁等候。

“先生在此陪着殿下稍等，我去前头看看拥堵缘由。”时珩道。

“去吧。”李霁轻轻颔首。

原地只剩他与先生二人。天光渐亮，热意铺满肩头。李霁伸手替自己遮挡住细碎的阳光，伸着脖子望向看不到尽头的长队。

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轱辘碾地的闷响。一辆老旧的牛车从旁侧驶过。赶车的老翁年迈，耳目迟钝，只知晓匆匆赶路。车轮颠簸，不慎狠狠蹭撞上前方停驻的一架绛紫色的精致车辇。

车身猛地一晃，木架轻响，帘幔摇摆起伏。老翁浑然未觉，继续扬鞭驱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