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愣!"他边吼边格挡着两侧袭来的攻击,"把你的破弓。。。"
话未说完,一支黑羽箭突然穿透他的皮甲。合撒儿闷哼一声,折断箭杆继续厮杀,但动作明显迟缓了。我这才发现他侧腹已经插着半截断矛,血浸透了半边衣袍。
“合撒儿大哥!”我担心地喊他,他却头也不回地叫道:“叫什么叫!老子还没死,还不赶紧集中注意力去杀敌!”
高坡上,泰赤乌萨满开始吟唱。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黑雾从他枯瘦的指尖渗出,所过之处青草枯萎,战马惊厥。好几名战士被黑雾缠住,瞬间化作血淋淋的骨架。
我想起来铁木真对我说的话,他说我的灵力天克黑巫术。我重新振作起来,拉弓对准那个萨满,刚准备射出带有灵力的一箭时,突然我的右方冲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敌人,他拿着刀对着我就砍。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仰。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是我的胸口还是被划伤了一道,更要命的是,我没控制好力度竟然导致自己跌落下马。合撒儿看到我落马之后,想第一时间支援我,结果他那边又被围住了好几个敌人脱不开身。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在我落马相隔不到三秒,第二刀再次冲我砍来。我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劈开战场。铁木真单人独骑冲来,黑貂大氅上插着几支箭矢。他一刀将敌人砍翻,紧接着他一把将我拽到自己马上,战马人立而起时,我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摔下去。
“你怎么连骑马都骑不稳!”他冲我责备了一句,接着说道,"看见那个老东西了吗?"他在我耳边吼道,气息灼热,"用你的日光灵力射他!"
我坐在铁木真的身前,调整心态向萨满攻击。第一箭擦着萨满的毡帽飞过。此时萨满也注意到我们了,黑雾已经凝成巨掌向我们拍来,铁木真竟不躲不避,只是挥刀格开几支流矢,任由其他箭簇划破衣袍。
"再试!"他厉声道,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急迫。
第二箭被黑雾吞噬的瞬间,萨满的咒语突然拔高。铁木真闷哼一声,一支黑箭深深扎进他肩膀。鲜血顺着鎏金铠甲滴落,有几滴溅在我拉弓的手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铁水。
"我。。。我不行。。。"
"闭嘴!"铁木真突然放弃了手中的刀和缰绳,也放弃了攻击和抵御,用他的大手握住我的双手,拉弓瞄准萨满,"你的灵力不是养在暖帐里的花!"
弓弦嗡鸣,染血的箭矢离弦而出。这一次,日光灵力终于听从召唤,箭身在飞行中迸发出刺目金光,如同小型太阳呼啸而过。黑雾瞬间汽化,萨满的胸膛被贯穿时,他枯瘦的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黑雾全部消失了,此时的战场已经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铁木真松开环住我的手臂,他的呼吸沉重而潮湿,带着血沫的气音:"看。。。这不是做到了吗?"
我这才发现他的黑貂大氅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合撒儿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来,脸上还挂着那副缺牙的笑容:"怎么样小崽子?打仗比挤奶有意思吧?"
天慢慢的阴了下来,战场上飘起细雨。雨水冲刷着血污,也冲走了我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铁木真拖着伤检查战利品时,我注意到他弯腰的姿势有些僵硬,但当他转身面对部众时,又变回了那个永远挺拔的苍狼可汗。
"收拾战场。"他对亲兵下令,声音沙哑却坚定,"把合撒儿抬去医生那里。"顿了顿,又补充道:"给这小子。。。也看看。"
回营的路上,我牵着乌云的缰绳走在铁木真马旁。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马蹄声淹没:"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我低头看自己颤抖的双手,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像被扔进冰河里……心里很冰冷的感觉。"
铁木真轻笑一声,抬头望向渐暗的天色:"记住这个感觉。等哪天它变成烫手的炭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就真正成为战士了。你要学会适应。"
营地的篝火已经点亮,远远望去像散落的星辰。帖木仑站在最外围的火堆旁,手里攥着绷带和药瓶,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铁木真用靴跟轻磕马腹,突然加速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去让她安心吧,我的救世主。"
我连忙去迎接拥抱帖木伦:“姐姐!我们回来了!”
“忽秃黑!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啊呀!你的胸口怎么流血了!赶紧跟我回去!”帖木伦的表情由惊喜到惊讶,连忙拽着我往回跑。
我这才意识到我胸口的伤口,刚才在战场上一直没有感觉疼痛,大概是肾上腺素给我的作用。现在放松下来了,我立马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毡帐内,炉火噼啪作响,苦艾草的气息混着马奶酒的醇厚,在温暖的空气中浮动。
"别动。"诃额伦额吉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我的衣襟,褐色的药膏抹上伤口时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又很快化作一股暖流。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盯着每一处伤口的深浅。
帖木伦跪坐在我身后,忽然伸手触摸我的后背。她的手掌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蓝色的光,像是月光凝成的薄纱,缓缓渗入皮肤。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酥麻感。我这才注意到,她耳后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浅的狼形纹路。
“原来姐姐也有灵力……”我有些惊讶地说,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她用。
“当然,我们黄金家族人人都有。我的灵力是治愈,用处不大,所以不怎么用。”帖木伦笑着拍了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