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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美术馆（第1页）

灰绿色眼睛的男人从画框里伸出手来。

那支笔横在他的掌心，黑檀木笔杆，笔身修长，尾端镶着一小截银白的金属。

笔尖沾满颜料，颜料是湿的，像血一样，一种黏稠的，温热的状态。颜色介于深红与赭褐之间，在烛火下泛着隐隐的磷光。

宁知微没有立刻接。

他站在画前，与画中男人对视。对方的灰绿色眼睛在暗影里微微发亮，它在笑。嘴角没有上扬，但下眼睑微微收紧了。

宁知微在经过极短暂的停顿之后，伸手接过了那支笔。

笔杆触手冰凉，像握着一截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骨头，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卧槽他接了！】

【那可是死人递出来的东西啊他就这么接了？】

【等等等等，刚才那行字说了什么，允许临摹？临摹什么？】

【笔都给了肯定是让美人临摹什么东西吧。】

宁知微垂眼看着手里的笔，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弹幕没录到。

商陆听见了。

他说的是：“第几次了。”

这句话没有上下文，像是在自言自语，商陆没有追问，又多看了宁知微一眼。

画中的男人收回了手，那只手退回画框时，指尖在画框边缘留下了一道新鲜的颜料痕迹。他退回到阴影里，姿态闲适。

宁知微将笔收进病号服的口袋里。

“走。”他说。

商陆没有问去哪里，他跟着宁知微转身，两人沿着A区走廊往外走。

走过那幅女像前面时，画中的女人依然在微笑，但笑容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点，像是吃饱之后松弛下来的餍足。

宁知微停下脚步，看向那幅画。

“你已经拿了一个。”他对她说，“剩下的不是你的。”

微笑不变，但扶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收紧了。

商陆在旁边看得分明。

出了A区，回到三岔展厅时，刘亦梦正站在钢琴旁边，低头盯着乐谱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镜镜片上倒映出光屏的蓝光。

“你回来了！”她的目光落在宁知微左手虎口上那道暗红色的颜料痕迹上，瞳孔一缩，“你拿了什么？”

宁知微没有回答，他走向墙壁上那幅B区入口的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在画框上。

【选择B区通道】

【警告：您已在C区登记，更换区域需消耗时间为——已豁免。】

【您正在进入B区“静物馆”。请遵守馆内规则。】

“喂！”刘亦梦吃了一惊，她完全没想到宁知微会大半夜往另一个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