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时今宁,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
高中毕业,同学们分道扬镳,各奔天南海北,踏入社会后更是让人一瞬间成长起来,工作中各种琐事缠身,少年意气被一点点碾碎磨平。
很多人当时玩的再好,之后也未必会继续联系。金钱、身份、地位上的悬殊是套在社会中人身上的无情枷锁,学校淡化了阶层区分,迈入社会的一瞬间这种区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凸显。
工作以后的交往,难免掺杂利益纠葛,表面上是参加一个普普通通的聚会,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私心的考量和需求。
中途,一个同学走过来给陈蔚酩敬酒。说听说陈蔚酩现在已经成了嘉信的部门经理,他所在的公司中德就在崇州,未来他们公司跟嘉信会有一些业务上的合作,希望陈蔚酩能帮忙在嘉信那边打通关系。
陈蔚酩刚要张口,一直闷不作声的时今宁在对面冷嗤了一声,“你找他还不如找我有用,你还不知道吧,他早不在嘉信干了,被扫地出门了。”
那位同学举着酒杯,僵在那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蔚酩倒是非常坦然,面色丝毫未变,“我确实离职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据我了解中德在这个项目上有一定实力,嘉信向来看重合作方的技术能力。”
他递台阶,那个同学自是求之不得,打着哈哈把这事略了过去,转移至别的话题。
老同学好久不见,少不得一阵寒暄。一圈敬酒,场子炒热了起来。
包厢窒闷,陈蔚酩出去到洗手间洗手。
他有点后悔来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为了躲避裴沭,他也许根本不会参加这种聚会。
胃隐隐作痛,方才喝了两杯酒,此刻冰冷的液体在血管中流淌,吞噬着身体中的温度。
身冷、头也晕,所有的一切都令人不适。
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
陈蔚酩的脊背颤动,幅度很小,几乎在一瞬之间。整个二楼都被方铮包下了,进来的应该是认识的人,他挺直肩膀,驱散掉内心那些烦乱的思想。
表情已恢复至镇定,转身,眸中凝滞,进来的人是时今宁,他低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跟时今宁无话可说,抬脚准备离开。
时今宁刚才故意呛他并非第一次,他早已习惯,也并不在意。
那股莫名的敌意从高中开始,直至今日。
尽管他不明白缘由。
见他要走,时今宁叫住了他,面色潮红。方才一杯接一杯酒下肚,早已醉了,大着舌头说话。
“陈蔚酩,你别走,站住!”
陈蔚酩意识到他喝醉了,他不会跟醉鬼计较,但也不喜欢跟醉鬼聊天。
他没理会时今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时今宁握住了他的手臂。
陈蔚酩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想甩开竟然没甩掉。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看不见我?”
陈蔚酩疑问地转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错愕。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浓重的酒气喷洒在陈蔚酩耳侧,时今宁额头抵在他下巴上,醉意熏人,热度灼人。
呼吸缠绕,气息蔓延,明明极亲密暧昧,陈蔚酩却没由来的胃里泛酸,挣脱掉那只攥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