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酩,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海德集团的梁总,也是我们公司主要的客户。”杨鹤臣看到了陈蔚酩。
陈蔚酩走过去,梁硕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位是?”梁硕问。
“梁总,他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同学。”杨鹤臣笑着对梁硕说。
“梁总您好,我是陈蔚酩。”陈蔚酩朝梁硕伸出一只手。
梁硕此人年纪目测在三十六七岁上下,梳着大背头,中等身材,精神奕奕,额头宽嘴巴阔,面部饱满,长相稳重。
他看着陈蔚酩,心里不由得一惊。这气质和样貌几万个人里面也难挑出其一,那眉眼犹如玉石,眉目疏淡,五官隽秀,一切都融合得恰到好处,即使单纯站在那里也让人想要多看他两眼。
陈蔚酩的手在半空中伸了很久,不见他握上去,下意识以为梁硕看不上他。
生意场上,遭遇冷眼是常有的事,工作那几年,他深有体会,因此并不感觉意外。
他的手渐渐收了回去。
梁硕突然回神,看着收回去的那双手,懊恼自己怎么偏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盯着陈蔚酩垂在两侧的纤长白皙的手,恨不得再来一次好能握上去。
真这么做肯定会失态,他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思。
“果真是青年才俊,蔚酩来坐这儿,我听鹤臣说你大学是在光枢大学读的,那个学校在崇州可是数一数二。”
梁硕展现出不同寻常的热情。
“是,我在崇州待了七年。”陈蔚酩回答说。
梁硕又问,“怎么会想回庆坞?”
陈蔚酩沉默了。
杨鹤臣插话进来,“梁总,你怎么跟查户口似的,事无巨细什么都问。”
梁硕说:“我这不是一看见蔚酩就觉得莫名投缘,想多关心一下。”
杨鹤臣说:“梁总,咱们谈正事,上次你说在城西开发了一块地,准备建度假村的,规划的怎么样了?”
梁硕说:“别提了,我最近正为这事烦心,施工地那边碰上个钉子户,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使尽了,硬是占着不肯走,前后劝了多少次了。”
杨鹤臣说:“我还准备给你投资来着,那地方有山有水,后面还有一大片古镇,真开发出来也能吸引不少游客。”
“行啊,你愿意投钱我当然高兴,到时候别说我有好处没想着你。”
杨鹤臣说:“蔚酩以前就是做旅游策划的,改天让他帮你参考参考。”
梁硕转过身对陈蔚酩说:“你过两天抽空去我那里一趟,我带你去城西转转,你帮着给设计一份开发企划。”
陈蔚酩意识到杨鹤臣今天把他叫过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说这事,没推辞。
杨鹤臣拍了一下脑袋说:“蔚酩,我记得你高中那会是不是在城西住过?”
陈蔚酩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乎不太愿意提及此时。他说:“是住过一段时间,那时高二刚搬校区,新校区离家远,我不想住校,去了一个同学家里借住。”
他的思绪飘到了那段无拘无束的岁月,一直压抑着的伤痛的一角被无情掀起,让他心口抽痛万分,有些喘不上气。
他不能再回想。
杨鹤臣看他脸色苍白,略一想,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弥补。
陈蔚酩站起身,“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站在水龙头前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碎发浸湿黏在额头,镜子里的人瞳孔中充满血丝,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指尖已经渗进掌心,鲜血淋漓。
他的心沉到了湖底,四肢百骸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楚,仿佛有一双手捏住了他的心脏,每呼吸一下那双手就愈收紧一分。
陈蔚酩大口呼吸着,像溺在深水区,湖水把他整个身体都吞没。
他身体靠着洗手台缓缓坐下来,挨过这阵翻涌上来的窒息感。
“哪来的醉鬼,喝多了躺在这。
对面隔间里走出来一个人,骂了一句,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