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告诉宋也舟他们?”
“要。”
“什么时候?”
“明天。”
“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宋也舟会哭。许乐平会推眼镜。温酒会笑。”
“你呢?”
“我——”周四叶想了想,“我会在。”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面包店里的灯还亮着,两个人坐在窗边,面对面。面吃完了,碗空了。
“走吧。”林辞生站起来,“回家了。”
“好。”
他们关了灯,锁了门。路灯下,两个人并排走着。左边的左边,右边的右边。“林辞生。”“嗯。”“你现在是我未婚夫了。”“嗯。”“你只会说嗯吗?”林辞生想了想。“未婚夫。”他说。
周四叶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未婚夫。”
周四叶笑了。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回家。”
第二天,宋也舟果然哭了。不是那种默默地流泪,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把许乐平吓了一跳。“你哭什么?”许乐平问。“他们结婚了!”“还没结。只是求婚了。”“那也快了!”宋也舟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周四叶和林辞生,“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还没定。”周四叶说。“定了告诉我。我要当司仪。”“好。”许乐平推了推眼镜。“我当伴郎。”“温酒呢?”宋也舟问。“我当观众。”温酒说,嘴角的梨涡出现了。
他们坐在面包店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一个人身上。烤箱嗡嗡地响着,面包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宋也舟还在哭,许乐平在旁边递纸巾,温酒安静地喝着咖啡,周四叶和林辞生并排坐着,膝盖碰着膝盖。
“以后会变吗?”林辞生小声问。
“变什么?”
“我们。”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已经变了那么多了。从‘嗯’到‘好’,从‘好’到‘我们结婚’。再变,也还是我们。”
林辞生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很笃定。
“好。”林辞生说。
后来,他们在海边办了婚礼。不大,只请了一些亲近的人。宋也舟是司仪,哭得说不出话,许乐平接过话筒帮他念完。温酒坐在第一排,穿着一条白裙子,嘴角有梨涡。周四叶穿着白色西装,林辞生也穿着白色西装,两个人站在海边,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宋也舟终于把眼泪擦干了,对着话筒说:“你们——你们要好好的。”周四叶说“好”,林辞生说“好”。宋也舟又说:“那你们现在可以亲了。”周四叶看着林辞生,林辞生看着周四叶。海浪涌上来,又退回去。“你先亲。”周四叶说。“你先。”“你先。”“石头剪刀布?”“好。”两个人同时出了石头。“平局。再来。”剪刀。石头。周四叶赢了。“你先。”林辞生说。周四叶看着他,笑了。他低下头,在林辞生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海浪涌上来,太阳落到海平面下面去了。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也铺满了他们身后。宋也舟在哭,许乐平在递纸巾,温酒在笑。林辞生伸出手,握住了周四叶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对,和很多年前看台上那次一样。左边的人,右边的人。他们站在那里,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