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我每次都说好听的。”
“你说的都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那你接了。你每次都接了。”
林辞生想了想。“因为是你说的。”
周四叶停下来,看着他。他们站在那面爬山虎墙前面。台风把爬山虎吹落了很多,墙上秃了一大片,露出灰色的水泥。但剩下的叶子还是绿的,嫩绿、浅绿、深绿,层次分明。
“这墙秃了。”林辞生说。
“还会长出来的。”周四叶说,“爬山虎长得很快。”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妈说的。”
林辞生看着那片秃了的墙,想:台风会把很多东西吹倒——树、广告牌、花盆、叶子。但有些东西吹不倒。石头吹不倒。墙吹不倒。爬山虎的根吹不倒。他转过头看着周四叶。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刘海遮住半只眼睛,看起来有点傻。
“周四叶。”林辞生说。
“嗯。”
“你今天头发翘了。”
“哪里?”
林辞生伸出手,把那几根翘起的头发按了下去。手指碰到额头的皮肤,温温的。
“好了。”他把手收回来。
周四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手好凉。”
“你的好烫。”
“因为我今天晒了很多太阳。”
“你今天一直在阴凉处走的。”
“那我就是心里烫。”
林辞生转过身,继续走。走得很快,耳朵很红。周四叶在后面跟上来,走在他左边。
六
傍晚,林辞生回到家。
母亲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林辞生换了鞋,走进厨房。
“回来了?”母亲头也没回。
“嗯。”
“今天去哪了?”
“河边。面店。”
“和周四叶?”
“嗯。”
母亲没有问别的。她正在炒空心菜,火很大,菜在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林辞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妈。今晚吃什么?”
“空心菜。红烧鱼。番茄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