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
“没有。”
“那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你怎么知道我心跳快?”
“因为床在震。”
“床在震是因为你在动。”
“我没动。”
“你动了。”
“没动。”
“那你现在不要动。”
两个人都安静了。床不震了。
“林辞生。”
“又干嘛?”
“你今天说蓝色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蓝色就是蓝色。”
“不是。你说‘你可以每天都是蓝色’,是什么意思?”
林辞生沉默了很久。
“就是——”他想了想,“我每天都会看你。”
上铺安静了。
“哪怕不是同桌了?”周四叶的声音轻了一些。
“哪怕不是同桌了。”
“哪怕毕业了?”
“哪怕毕业了。”
“哪怕——”
“周四叶。”林辞生打断他。
“嗯。”
“别问了。再问我就不说了。”
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上铺传来周四叶的笑声,很轻。
“好,不问了。晚安。”
“晚安。”
林辞生闭上眼睛。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和周四叶身上的味道一样。也许不是同一种洗衣液,但他觉得是一样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是弯的。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四叶睡着了。
林辞生没有睡。他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淡黄色的光斑,想:这个夏天快要结束了。暑假还有三周,然后就是高二的最后一段日子,然后就是高三,然后就是毕业。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想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能抓住的只有这些——“嗯”“好”“蓝色”“晚安”。这些很小的词。这些很小的瞬间。这些很小的、但他不想忘记的、每一天。
他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