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爬山那天好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辞生想了想。“爬山那天是白天。白天看的是形状。晚上看的是颜色。”
“那你喜欢形状还是颜色?”
“颜色。”
“为什么?”
“因为颜色会变。每天的都不一样。”
周四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边。橘红色的云正慢慢变成紫色,紫色慢慢变成蓝色。天色暗了,星星还没有出来。
“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说颜色会变。那我问你——我今天是什么颜色的?”
林辞生转过头看着他。周四叶的脸在暮色里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蓝色。”林辞生说。
“为什么是蓝色?”
“因为你今天穿蓝色。”
周四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笑了。“我每天都可以穿蓝色。”
“那你每天都可以是蓝色。”
“你喜欢蓝色吗?”
林辞生犹豫了一下。“嗯。”
“那以后我多穿蓝色。”
风从城市的那一边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他们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
三
天彻底黑了。宋也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串小彩灯,缠在天台的栏杆上。灯是暖黄色的,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被关在了细细的电线里。
许乐平坐在烤架旁边,手里拿着那袋棉花糖,用竹签串了一颗,放在炭火上烤。棉花糖的表面慢慢变成焦黄色,膨脹开来,像一朵小小的云。他举着那朵云看了很久,然后一口咬掉了。
“好吃吗?”宋也舟问。
“太甜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烤?”
“就是想试试。”
温酒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彩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林辞生。”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写得少了。”
林辞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随笔。“暑假不交随笔。”
“我知道。我不是说作业。我是说你自己写的东西。”
林辞生没有回答。温酒也没有再问。她转过身,继续看远处的夜景。
周四叶站在林辞生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很近的距离。他知道温酒在说什么——林辞生有一个自己的本子,从来不给人看。那个本子里夹着纸条、草稿纸、和他自己写的字。他在那个本子里写很多东西,但从来不给人看。温酒看过他的随笔,没看过他的日记。但她是语文课代表,她知道一个人写得少,有时候不是因为没写,是因为写在了别的地方。
“温酒。”林辞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