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四叶?”
“嗯。”
母亲把一件衬衫挂在衣架上,扯了扯领口,让它平整一点。
“让他有空来家里吃饭。”母亲说。
林辞生愣住了。他看着母亲的背影。阳光从阳台外面照进来,把母亲的身影镀成金色。
“什么?”他问。
“我说,让他有空来家里吃饭。”母亲没有回头,“你不是说他烤的面包好吃吗?让他来,我也尝尝。”
林辞生站在玄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的喉咙有点紧,心口有点热。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是一直关着的窗户,忽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花香、草香、和春天的味道。
“好。”他说,“我跟他说。”
“去吧。”母亲挥了挥手。
林辞生走出家门,门关上的时候,他站在楼道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从心里往外的、忍不住的、想给全世界看到的那种笑。他跑下楼,跑出小区,跑到学校门口。周四叶已经在梧桐树下等他了,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
“你怎么跑这么急?”周四叶递给他一盒。
林辞生喘着气,接过牛奶,没有喝。他看着周四叶,说:“我妈说,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周四叶正准备插吸管,手停住了。“……什么?”
“我妈说。让你来家里吃饭。”
“你妈?”
“嗯。”
“你妈让我去你家吃饭?”
“嗯。”
“你确定?”
“你聋了?”
周四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林辞生看着他,发现他的耳朵红了。
“你耳朵红了。”林辞生说。
“热的。”
“今天才二十度。”
“太阳大。”
“今天阴天。”
周四叶抬起头看着林辞生,眼睛里有光,亮到林辞生觉得他快哭了。
“你哭什么?”林辞生问。
“没哭。”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今天没风。”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看脸色。”
“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周四叶说,“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上,照在周四叶的头发上,照在林辞生手里的那盒草莓牛奶上。两个人站在树下,看着对方,笑了。很轻,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