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野餐垫上,吃东西,聊天,晒太阳。宋也舟讲了一个笑话,不太好笑,但温酒笑了,林辞生嘴角弯了一下,周四叶笑出了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每个人的脸上、衣服上、手背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林辞生靠在大榕树的树干上,半闭着眼睛。阳光暖得他想睡觉。周四叶坐在他旁边,肩膀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温度。
“你困了?”周四叶问。
“嗯。”
“那你睡一会儿。”
“不睡了。睡了你们走了怎么办?”
“等你醒了再走。”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每次都做到了。”
林辞生睁开眼睛,看了周四叶一眼。阳光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是淡红色的。
“周四叶。”林辞生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四叶想了想。“因为是你。”
“换一个人呢?换一个人坐你旁边,你也对他这么好吗?”
周四叶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不会。”
“为什么?”
“因为——”周四叶看着林辞生,“因为是你先坐到旁边的。你选了那个位置。不是我选的。”
林辞生愣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他说。
“不是会说话。是只会对你这么说。”
林辞生低下头,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草莓很甜,甜到他想笑。
宋也舟在野餐垫的另一头,正举着手机拍天上的云。温酒在旁边看书,看的是她带来的小说。他们都没有注意这边的事情。
林辞生又拿了一颗草莓,递给了周四叶。周四叶接了,吃了。
“甜吗?”林辞生问。
“甜。”
“没有你说话甜。”
周四叶噎了一下。
“……你赢了。”他说。
林辞生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是笑出声的那种。很短,但很响——像冰块裂开的声音。
这一次,宋也舟没有听到,温酒没有抬头。
只有周四叶听到了。
他看着林辞生,笑了。
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