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周也没打。”
“上周也没想打。”
林辞生看了他一眼。周四叶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像一只把自己裹起来的猫。
“你冷?”林辞生问。
“还好。”
“你手都红了。”
周四叶把手伸出来,看了看,又缩回袖子里。“你的也红了。”
林辞生没有说话。他们并排坐着,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篮球场那边传来叫喊声和球砸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远处有几个女生在跑步,动作很慢,像是怕出汗。
“林辞生。”周四叶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林辞生转头看他。“没有。”
“你在家不回我消息。”
“跟你说了,我妈睡得晚。”
“那在学校呢?在学校你也不怎么说话了。”
林辞生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躲周四叶。也许有。选了之后反而更怕了——怕自己靠太近,怕别人看出来,怕母亲知道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现在做的事情,每一个都是他以前不会做的。选一个人,说“选你”,每天都见他。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太大了,大到需要时间消化。
“我没有在躲你。”林辞生说,“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怎么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
“哪两件?”
“我和你。和我妈。”
周四叶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指尖,指甲剪得很短。
“你想好了吗?”他问。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周四叶转过头看着林辞生,看了一会儿。“三个‘不’了。‘没有’‘不知道’‘没想好’。你是不是又要说‘尽量’了?”
林辞生低下头。
“你生我气了?”他问。
“没有。”
“真的?”
“真的。”周四叶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你说你选了,但你好像还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想走过去,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林辞生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
“我愿意。”他说。
“那你让我过去啊。”周四叶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被风吹散了。
林辞生抬起头,看着周四叶。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周四叶的半边脸镀成金色。他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等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