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放下酒囊。
“你查到了?”
“一个名字。”
“谁?”
沈渡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槐树下。灵光灯的光芒落在他肩上,将深蓝色的衣袍照出一层暖色。他的背影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陆叔,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我父母殉职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两个堕修。男的叫林渊,女的叫苏婉。”
陆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灵光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光影在三个人脸上明灭。
“死了。”陆渊说,“归墟追杀他们。他们逃到凡人界,重伤不治。”
“他们的孩子呢?”
陆渊沉默着。
沈渡转过身。他站在槐树的阴影里,面容看不清,但声音很清晰。
“陆叔。他们的孩子,现在是我的搭档。”
陆渊的目光落在林澈身上。这一次,不再是打量。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恍然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东西。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这一口比之前都长。
“苏婉的孩子。”他放下酒囊,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林澈没有说话。
陆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林澈高出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深陷的眼睛里映着灵光灯的光芒,像深井里倒映的月亮。
“你父母是好人。”他说,“你母亲在执法堂任职的时候,是我的同僚。她救过我的命。”
他伸出手,按在林澈肩上。那只手很重,很稳。
“你父亲沈长风,也是我同僚。也救过我的命。”他转向沈渡,“你问我他们的孩子怎么样了——我找了那个孩子二十年。”
槐树的枝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灵光灯的光芒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谷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感应阵法被触动了。
陆渊的手从林澈肩上移开,按上腰间的剑柄。沈渡同时拔剑,寻渊剑出鞘的声音像一道极短促的龙吟。林澈站起来,体内的那丝灵力自动沿着手太阴肺经运转起来,凉意从虎口蔓延至胸口,绕过膻中,沉入丹田。
三个人同时看向谷地的方向。
月光下,三个黑色的身影正从夜空中缓缓降落。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缠绕着极淡的黑气——不是灵力,是某种更浑浊的、像稀释过的墨汁一样的气息。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