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了他很久。
暮色在他们之间降落。远处的丘陵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坑洞边缘,男孩手里那枚灵珠的光芒还在,一明一灭,像另一只萤火虫。
“你变了很多。”
林澈愣了一下。
“十一天前,”沈渡说,“你还在问引气入体是什么。”
“十一天后,我在跟你讨论时空禁术。”
“是。”
林澈想了一下。十一天。打通第一条经脉。学会引导灵气绕行天锁。第一次站在一个被归墟破坏的现场。第一次从一个九岁孩子嘴里听到“衡尊”这个名字。第一次把灵田、搬运术、时空禁术、特殊体质祭品,这些碎片拼成一个模糊的形状。
十一天前,他还是一个加班到凌晨两点的普通上班族。
“我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说。
“是好事。”沈渡转过身,朝灵舟走去,“至少下次被卷入任务的时候,你不会只是站着。”
—
当晚,两人在镇上的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不大,木结构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槐树。槐树的枝叶间挂着几盏灵光灯,暖黄色的光芒将院子照得半明半暗。沈渡要了两间房。林澈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沈渡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了。
石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不是纸质的,是一张灵力凝成的光影地图,悬浮在桌面三寸之上。地图上标注着五处灵田失窃案的位置,五个红点散落在北部丘陵之间,彼此相隔数十里至百里不等。
“五起案件,地点分散,没有明显的规律。”沈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你看时间。”
他点了点第一个红点。红点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第一起,八月初三。第二起,八月十七。第三起,九月初二。第四起,九月十八。第五起,十月初四。
“间隔在十四到十六天之间。”林澈说。
“十五天。”沈渡说,“每次都是月圆前后。”
林澈抬头看天空。天衡界的月亮和地球不一样。它更大,更亮,表面有隐约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今晚的月亮接近满月,只缺了极细的一线边缘。
“明天是十月十九。距离月圆,过了四天。”
“下一次案发,在十月十九之后的第十一天左右。也就是——”沈渡的手指在光影地图上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一个位置,“这里。”
林澈看向他指的地方。那是丘陵地带的最北端,一片被低矮山峦环抱的谷地。谷地中央,标注着一块面积比前五起都要大的灵田。
“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这是方圆三百里内,最后一块高品质灵田。前五起已经把周围的都搬空了。如果他们要凑齐某种数量——”沈渡的手指在那片谷地周围画了一个圈,“这里一定是最后一站。”
光影地图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点,瞳仁里映着红色的标记,像两簇很小的火焰。
林澈看着他。
“你在等他们来。”
“是。”
“然后呢?”
“然后抓住其中一个。问出归墟的据点位置。”
“三个元婴期。我们两个。”
沈渡抬起头看他。
“不是我们两个。”他说,“是执法堂。我出发前已经传讯给总部,请求增援。最迟明天,会有一队人赶到。”
“你信得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