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暗流涌动（第2页）

“蓉涧，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师尊说的那些话，不是他的真心话？”

“那是什么？”

“是……”蓉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是他在保护自己。他怕对你太好，你就会对他产生依赖；怕你对他产生依赖，他就无法离开；怕他无法离开，他就会……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什么意思？”

蓉复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明镜，照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

“你知道熙沛苒吧？”他终于开口了。

武蓉涧点头。熙沛苒——幽熙澜谷的前任掌管者，灵栀君的大徒弟。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死于一场大战，尸骨无存，化作花瓣飘散了。

“她是师尊的徒弟。也是……”蓉复的声音变得有些艰难。“也是师尊的劫。”

武蓉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熙沛苒爱上了师尊。爱了很久，爱得很深，爱到入了魔。”蓉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武蓉涧的心上。“师尊对她没有那种感情。他不爱她，甚至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要爱她。但熙沛苒不肯放手。她越爱越深，越爱越疯，最后修炼了魔功，成了魔。

她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师尊去阻止她，她不听。师尊求她回头，她不肯。最后……最后师尊亲手杀了她。”

蓉复的声音停了一下。

“师尊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

武蓉涧的呼吸停止了。

他想象过很多种熙沛苒的死因——战死、病逝、修炼走火入魔。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死在师尊的手里。师尊——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冷冰冰的、从不对任何人动感情的师尊，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

“所以师尊才……”武蓉涧的声音沙哑了。“所以才不愿意收我为徒？所以才总是冷冰冰的，总是推开我？”

“也许。”蓉复说。“也许他只是害怕。害怕历史重演，害怕他教出来的徒弟再次误入歧途，害怕他再次被迫做出那样的选择。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他只是用无情来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武蓉涧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酒液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同情，不是理解，而是所有这些的总和，再加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他想起了师尊那双淡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那么平静，那么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但他现在知道了，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波涛汹涌。那淡漠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痛苦和挣扎。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突然变得不再冰冷，而是——孤独，悲伤，无可奈何。

“父王。”武蓉涧抬起头，看着蓉复。“我想去翠灵仙踞。现在就去。不是去找他理论，不是去求他收我为徒，而是去……陪着他。哪怕他不理我，哪怕他赶我走，我也要陪着他。他一个人太久了。”

蓉复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去吧。”他说。“但记住，不要强求。师尊的性格，你我都知道。你越追，他越跑。你越靠近，他越疏远。你要做的不是追他，而是……让他自己走过来。”

武蓉涧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拿起赤虹剑，深吸一口气。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坚定如铁。

“父王，我走了。”

“去吧。早点回来。”

武蓉涧腾空而起，踏着行空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光，消失在了夜空中。

蓉复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剑光，久久没有动。

月亮依然很圆，很亮，照着人间的一切。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