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他哑着嗓子说,“我想修炼。”
“现在?”蓉复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对。现在。”武蓉涧从床上站起来,拿起赤虹剑。“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让灵栀君正视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有能力、值得培养’的年轻后辈。我要让他看到,我不是工具,我是武蓉涧,我是他的徒弟——不管他承不承认。”
蓉复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儿子没有被击垮;心疼的是,他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去吧。”他说。“但不要太晚,早点回来休息。”
武蓉涧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修身殿。
后山,月光如水。
武蓉涧站在那片他与师尊修炼了百年的竹林中,赤虹剑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芒。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护心神运转起来,在心脉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他的心神不受外邪侵扰。聚灵风在周身流转,天地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补充着他这几日消耗的能量。
他睁开眼睛,出剑。
剑光如虹,划破了夜的寂静。一式接一式,一招接一招,剑法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的身影在竹林中穿梭,快如闪电,疾如流星。竹叶被他带起的剑风吹得漫天飞舞,在月光下像是一场银色的雪。
万玟剑。
一剑挥出,剑光分化成千万道细小的剑气,铺天盖地地向四面八方射去。剑气所到之处,竹子被劈成碎片,石头被削成齑粉,地面被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整个竹林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一个站在废墟中央的年轻人。
武蓉涧收剑入鞘,看着周围的废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师尊说过,万玟剑的最高境界,不是将剑气分化成千万道,而是将千万道剑气重新凝聚成一道。聚则成锋,散则成雨,收放自如,随心所欲。他现在的境界,只能做到“散”,还远远做不到“聚”。
他要继续练。练到“聚”为止。
月光下,少年独自一人,在废墟中挥剑。
他的汗水滴落在地上,被泥土吸收;他的喘息声在夜空中回荡,被风吹散。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孤零零的,没有人和他并肩,只有他自己的影子陪伴着他。
他不知道,在翠灵仙踞的灵奚峡谷中,有一个人也站在月光下,看着铜镜中的他。
那个人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清冷。他站在溪边,手中握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武蓉涧在后山练剑的身影——少年的剑法凌厉而决绝,每一剑都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
灵栀君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颤抖,而是像在虚空中描摹着什么。他的手指缓缓移动,像是在画一幅画,又像是在写一个字。
没有人知道他画了什么,写了什么。
只有月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