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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武澄山溟（第2页）

蓉复愣住了。

他以为师尊只是来救他，让他继续守护武澄山溟。但师尊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让蓉涧去翠灵仙踞找他？这是何等的殊荣？翠灵仙踞，师尊的居所，那个连他这个大弟子都没有资格随便进入的地方，师尊竟然愿意让蓉涧自由进出？

“师尊，您……您是说……”蓉复的声音在颤抖。

“蓉涧有着极高的天赋。”玉麒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见星辰齐聚，落于此地，故下来查看。他只要不入魔道，日后会成为拯救三界苍生之人。”

蓉复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蓉涧有天赋。从他在陨石坑里捡到那个孩子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那个孩子躺在陨石坑里，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的气息纯净而强大，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蓉复决定收养他。

他不知道蓉涧的来历，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他会保护他，养育他，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勇敢的、有担当的人。

“师尊。”蓉复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其实……蓉涧并非我的亲生儿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舍，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忘记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那天晚上，我在武神山观星。天空中出现了一颗从未见过的流星，它不像其他的流星那样划过天际就消失，而是直直地朝着武神山落下来，落地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武神山都在颤抖。我赶到落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陨石坑。坑的中央，躺着一个婴儿。那孩子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然后笑了。他的笑容那么纯净，那么温暖，让我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心都化了。”

他看着玉麒灵，眼中闪烁着泪光。

“师尊，他的名字叫蓉涧，是我给他取的。‘蓉’是武澄山溟的特产，一种花，白色，香气清雅，只在春天开放。‘涧’是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生生不息。我希望他能像山涧一样清澈，像花朵一样芬芳，像溪水一样奔流不息。”

他说完了。

玉麒灵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仿佛蓉复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确实早就知道了。作为三界至尊，天上地下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颗陨石落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在灵奚峡谷的深处，透过铜镜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那个陨石坑，看到了那个婴儿，看到了那个婴儿身上闪烁的金光。

那是灵气的光芒。是最纯粹、最本源、最接近于天地初开时的灵气。

那不是凡人能拥有的东西。也不是仙界的生灵能拥有的东西。那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也许是天道的化身，也许是命运的使者，也许只是天地间一次偶然的造化形成的奇迹。

他没有阻止那颗陨石的下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好好养伤。”玉麒灵说，然后转身，走出了修身殿。他的白衣在门口的光线中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外。

蓉复躺在床上，看着师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心中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师尊走了，没有给他机会。他想说谢谢，谢谢师尊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想说他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他会继续守护武澄山溟，直到蓉涧能够独当一面。他想说有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希望师尊能指点他。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师尊不想听这些。

师尊需要的是安静，是独处，是不被打扰。他已经习惯了那种生活，就像鱼儿习惯了水，鸟儿习惯了天空。离开了那种生活，他就不再是他了。

蓉复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