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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复遇害（第2页）

师……师尊？

武蓉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父王说“师尊”？父王叫灵栀君“师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王是灵栀君的徒弟？那个传说中的三界至尊，竟然是他父王的师父？那他呢？他是灵栀君的徒孙？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颠倒了过来。

“父王，您……您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灵栀君是您的师尊？”

“嗯。”蓉复轻轻点头，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抱歉瞒了你这么久，你和麒灵兄学习的如何了？还顺利吗？这些年，我独自撑着武澄山溟，未曾去找你，不是不想你，而是不希望打扰你的修行。希望你不要介意。”蓉复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他的眉头就会皱一下，嘴唇就会变得更紫。

“父王，我一直和麒灵师尊在武神山。师尊教了我许多招式，我都……我都学会了。您要撑住，我很快去翠灵仙踞救您，灵栀君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武蓉涧的声音急促而恳切，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面前的父王，已经撑不住了。

“武神山……也是……我和师尊……修炼的地方。”

话音未落，蓉复的手从武蓉涧的手中滑落，垂在了床边。他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看着蓉涧的方向，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微笑。那微笑中有满足，有释然，还有一种终于可以休息了的轻松。

他在看着他的儿子——那个从陨石坑里捡来的、他一手养育成人的、如今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的儿子。他看着儿子，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白活。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给了他父爱，给了他教育，给了他一个可以依靠的家。儿子没有让他失望，他成为了一个正直的、勇敢的、有担当的人。

他可以安心地走了。

蓉复没了气息。

武蓉涧跪在床边，握着父王已经冰凉的手，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泪，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表情。他就那样跪着，像一尊石像，像一棵枯木。窗外的风吹过，吹动了他的发丝，吹动了窗帘，吹动了桌上没有写完的公文。

父王的案头还放着批了一半的公文。墨迹未干，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父王是在处理公务的时候突然倒下的吗？还是在床上躺了很久，公文是更早之前批的？武蓉涧不知道。他只知道，父王走了。永远地走了。不会再叫他“蓉涧”，不会再拍他的肩膀，不会再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的夕阳叹气，不会再在他惹祸之后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不争气”。再也不会了。

他跪在床前，从白天跪到黑夜，从黑夜跪到黎明。他不吃，不喝，不动，不睡，就那样跪着，握着父王的手。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感觉不到。悲伤太大了，大到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整个人都麻木了，像是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内脏的壳子。

第二天清晨，武蓉涧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他低头看着父王安详的遗容，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父王的眼睛。

“父王，您放心。”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我会替您守护好武澄山溟。我会替您报仇。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转身，走出了修身殿。

门外，天已经亮了。晨光洒在他的身上，照出他眼中的血丝和脸颊上已经干涸的泪痕。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哭过，也许是在深夜，也许是在黎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少年了。他是武澄山溟的掌管者，是蓉涧君，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战士。

他拿起赤虹剑，深吸一口气，朝向幽熙澜谷的方向，踏上了复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