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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武神山（第2页）

“武神山。”玉麒灵说。

“我知道这是武神山。我是说，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灵气？这不合常理啊。武澄山溟的灵气分布我一直都很清楚，最高的地方也达不到这里的十分之一。”

玉麒灵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武蓉涧从那个眼神中读出了一句话——因为你不懂。

好吧，他承认他不懂。他懂武学，懂剑法，懂所有和战斗有关的东西。但他不懂结界，不懂阵法，不懂那些更高深的东西。那些是他还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也许，这就是师尊要教他的东西。

“师尊，您来过这里？”武蓉涧问。

玉麒灵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来过。”

玉麒灵没有再说话，走到一块大石头前坐下，闭上了眼睛。

从那天开始，武蓉涧就跟着玉麒灵在武神山修炼了。

百年的时间，在修行的世界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武蓉涧来说，这百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光。因为他从一个只会蛮力挥剑的少年，成长为了一个真正懂得运用灵力的战士。

玉麒灵教了他很多东西。

第一个是“护心神”——一种保护心神不被外邪入侵的心法。武蓉涧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心神比身体更加脆弱。身体受伤，可以用灵力修复；心神受伤，却是很难痊愈的。这门心法听起来简单，真正修炼起来却极为困难。它要求修炼者必须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将意识沉入内心深处，找到那个最隐秘的、最柔软的、最容易被外界影响的地方，然后用灵力在那里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武蓉涧用了整整十年才掌握这门心法。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的心神太活跃了，像一只停不下来的猴子，一刻都闲不住。要他安静下来，比让他打一百场架还难。

第二个是“聚灵风”——一种调动周天灵气的法诀。这门法诀可以让他在战斗中随时补充灵力，不会因为灵力耗尽而陷入危险。武蓉涧之前一直认为，灵力是一种有限的资源，用完就没了。但玉麒灵告诉他，灵力无处不在，只是你能不能感应到它、能不能调动它的问题。聚灵风的核心，就是让你的身体变成一个媒介，让天地间的灵力通过你的身体自由流动。你不生产灵力，你只是灵力的搬运工。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其困难。因为人的身体是有惯性的，习惯了从丹田中提取灵力，就不愿意从外界吸收。武蓉涧需要打破这种惯性，让自己的经脉更加开放，更加敏感，像是一扇随时敞开的门，让风自由地进出。他在武神山的溪流边坐了整整三十年，一动不动，感受着风从耳边吹过，感受着水从身边流过，感受着灵力从天地间涌入他的身体，又从他的身体涌回天地间。他学会了不再“抓住”灵力，而是让灵力“经过”他。

第三个是“万玟剑”——一种将剑气分化成无数细小剑气的剑法。这门剑法不是用来对付单个敌人的，而是用来对付成群结队的敌人的。一剑挥出，化作千万道细小的剑气，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无处可躲。每一道剑气都有实体剑三成的威力，千万道加起来，足以摧毁一支军队。

武蓉涧学这门剑法学得很快，因为他天生就擅长这种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他的赤虹剑本来就是阳刚之物，配上这种霸道的剑法，简直是如虎添翼。他在武神山的山谷中练习了无数次，将一块块巨石劈成齑粉，将一大片竹林夷为平地。玉麒灵站在远处看着，既不表扬也不批评，只是偶尔说一个字——“偏了。”然后武蓉涧就调整角度，继续练。

第四个是“行空云”——一种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飞行术。武蓉涧以前也会飞，但那是一种粗放的、蛮力的、毫无技巧可言的飞行——催动灵力，将自己弹射出去。速度快是快，但转向笨拙，消耗巨大，而且一旦灵力耗尽就会从天上掉下来。行空云则完全不同。它讲究的是“借力”——借风的力，借云的力，借天地灵气的力。你不是在飞行，而是在漂浮，像一片云一样，随着气流自由飘动。你可以不消耗任何灵力就在空中待上一整天，因为你用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自然的力量。

武蓉涧觉得这门法诀太适合他了。他是一个坐不住的人，一刻都不想停在地上。有了行空云，他就可以一直在天上待着了。他花了十年时间掌握这门法诀，从此以后，只要他想，他就可以飘在空中，像一只永远不需要落地的鸟。

百年过去了。

这百年来，武蓉涧几乎没有离开过武神山。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知道父王的身体怎么样了，不知道武澄山溟的局势如何。他只知道一件事——修行。从早到晚，从春到冬，从第一个十年到第十个十年，他一直在修行。

他的进步是惊人的。

护心神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的心神固若金汤，任何外邪都无法入侵。聚灵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他的身体随时随地都在与天地灵气交换能量，永远不会枯竭。万玟剑已经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一剑挥出，万剑齐发，铺天盖地。行空云更是让他如虎添翼，他可以在空中做出任何高难度的动作，比在地上还要灵活。

武蓉复曾经说过，你现在的武力，放在三界中，连前一百都排不进去。那么现在呢？武蓉涧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百年前那个只会蛮力挥剑的少年了。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这百年间，玉麒灵一直在他身边。

说“在身边”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玉麒灵从来不和他一起练剑，从来不手把手地教他，从来不会在他出错的时候及时纠正他。他只是一直在附近，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品茶，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但那一眼就足够了。

因为那一眼里有评价——哪里做对了，哪里做错了，哪里需要改进。玉麒灵从不说话，但他的眼睛会说话。武蓉涧花了很长的时间学会读懂那双眼睛——当玉麒灵微微眯眼的时候，说明他的动作还不够流畅；当玉麒灵的眉头轻轻皱起的时候，说明他的灵力运转出了问题；当玉麒灵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时候，说明他做得非常好。

武蓉涧珍惜那一点点。那是他百年修行中得到的最高奖赏。

有时候，武蓉涧会忍不住偷看玉麒灵。

不是那种正常的、礼貌的、偶尔瞥一眼的偷看，而是一种贪婪的、目不转睛的、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的注视。他会看着玉麒灵的侧脸——那张清冷出尘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脸。他会看着玉麒灵的长发——那些如墨般黑、如丝般顺、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的长发。他会看着玉麒灵的手指——那双修长的、白皙的、端着茶杯时微微翘起小指的手指。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些。他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人。武澄山溟的美人不在少数，他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多看谁一眼。但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的好看不是那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的好看。武蓉涧不知道这叫什么，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每次看到玉麒灵，他的心就会跳得很快；每次看不到玉麒灵，他的心就会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一百年了。

他把这份情感压在心底，压得很深很深，深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找不到。

百年修行结束的那一天，武蓉涧站在武神山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云海。日出东方，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如同神祇。他的赤虹剑插在腰间，剑身上的红光在晨光中闪烁，与天边的霞光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