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轰鸣,他站在遥远的彼岸,却等不到停泊的船。
连着一早上林悸都没再说话,杨昭南以为他心情不好,擅作主张往桌上贴了好几张小纸条,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林悸还是很有礼貌地一一回复,然后返还。
夏时憬倒是很反常地没有来干扰他,据杨昭南偶然观察得出的结论,他应该是去了七班找人,至于找的谁,杨同学表示隔了两层楼看不清。
中午打扫卫生,林悸依旧和季澜一组,负责擦黑板换水和讲台卫生。短短两天的休息并不能让淤青完全恢复,尽管那桶水一点都不重,他还是束手无策地感到了吃力。
“季澜,帮我提一下可以吗?”
“好,我马上——”
“我帮你。”夏时憬扔了扫把,接过来就往水房走,林悸争不过他,也没必要矫情,只能跟上去。
等桶里的污水全部倒干净,两个人盯着逐渐上升的水位线,沉默良久,周围只剩下哗啦啦的响声。
夏时憬靠着墙,伸手把门一带。
“心情不好?”
林悸:“没有。”
“那为什么不理我?”
林悸垂着眼,看那些四溅的水花:“怎么才算理你?”
“不知道。”夏时憬静静望着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林悸缓慢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道谢,又该怎么跟你保持距离。”
既然尘埃落定,那就谁都不要再亏欠,否则琐事堆积一码归一码,到最后盘根错节,牵扯不清,就再也回不到正轨了。
夏时憬问:“你怕麻烦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觉得我没必要为你做这些?”
“都有。”林悸心不在焉道。
最怕你不闻不问,最怕我清醒着沉沦。
林悸曾以为主动权在自己身上——结束,或带着日渐凋零的感情彼此僵持,等到他彻底放下的那天,就能自欺欺人,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可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望过来,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带着温柔,纵容,甚至在某一刻多出几分怕被拒绝的试探,林悸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越靠近越是痛苦,越回避越是难过。
“我没觉得麻烦。”
夏时憬关掉水龙头,嘈杂的响声戛然而止:“也不止是为了弥补。”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去奢求这些。就当我心甘情愿,自作多情,不想看你难受,行么?”
林悸摇了摇头:
“你这样我会更难受。”
“为什么?”
“你觉得呢?”林悸平静地注视对方。
走廊上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夏时憬低垂着眸,很长时间都没再说话,林悸微弯下腰去提水,手伸到一半又被截住。
“林悸。”
对方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
“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