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宇,”林悸打断他,语气透着几分警告的意思:“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脚踝应该是青的。”
“不记得了吗?”
手腕被踩住那一瞬间林悸几乎是懵的,他本来就瘦,骨头抵着硬石板硌得生疼,原以为闷声承受能结束得快一些,没想到这人根本是在拿自己发泄。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性格,哪怕反抗会激怒对方,他也不可能不还手。
“行了,”政教处主任不耐烦道:“我最后再问你们几个一遍,到底动没动手?”
“没有。”梁安宇说。
寸头插着兜道:“跟我没关系。”
其余两人不说话,夏时憬还打算开口,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斌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女生,个子不高,五官清秀,头发有些凌乱地扎成低马尾,由于低着头,刘海垂到额前看不清样貌。
梁安宇盯着她,脸色骤然沉下去。
“我昨天路过,看到他们在打架,”她有些愧疚地看向林悸,“就在网球场前面那条小路。”
“陈怡,”寸头叫了她一声:“你再跟我们梁哥不对付也不能诬陷人吧?谁不知道你俩闹矛盾啊,这个时候站出来。”
陈怡听到这句,显而易见的僵了僵。
她对上林悸的眼神,紧抿着唇纠结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似的咬了咬牙,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说:
“我拍了照片。”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
杨昭南熬完早读奔来政教处,战火已经停熄了,他跟徐沛一上一下扒着门,就听到了“退学”、“升旗仪式”几个字,途中差点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进去。
林悸跟着夏时憬出来,视线受阻被他俩吓一跳。
“你们……”
“谁要退学?”杨昭南睁大眼睛,用气声问:“梁安宇?”
林悸摇了摇头:“先回教室。”
他走到楼梯拐角,发现夏时憬没跟上,整个人状态也不太对劲,于是倒回去低声问:“你怎么了?”
夏时憬静了两秒,等前面两人走远后,莫名其妙来了句:“疼吗?”
林悸下意识道:“不疼。”
习惯了自欺欺人,连谎言都不假思索。明明分秒都在煎熬,明明他从前最讨厌说谎。
他垂下眼,过了一会儿又改口道:“还好。”
对方走近了,用指腹轻轻碰了下他耳后的红痕:
“有试过其他方法吗?”
林悸一怔:“什么?”
“难受的时候,用其他方法转移注意力。”
“试过……但效果不明显。”
林悸曾经靠冰水来缓解不适,除了时间长和不方便基本没什么缺点,后来他无意间发现高温带来的刺痛作用更快,于是解决方式又慢慢回到了最开始——用痛觉强行压制。
至少在旁人面前,他能维持正常人的样子。
谁都想求一个体面。
“总比二次伤害好。”夏时憬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落到他低垂的眼睫上。
林悸抬起眼,直直望向对方:
“你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