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一道声音落在耳边:
“给你的。”
林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几乎是怔了好几秒才迟钝地抬起头。
他看向对方,近在咫尺的距离,恍惚间会以为那些走偏的节点在复原——如果不是那道眼神太过冷淡。夏时憬站在桌旁,指间夹着一个信封,是之前放在桌上那封“情书”。
两个字沉甸甸坠下来,林悸突然就不敢确定了。
“……给我的?”
对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林悸眼睫轻颤,心神俱失地攥着那封信,他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拆开封口,连上面写了什么都没注意。
夏时憬会说什么呢?
会和好吗?会告诉他之前那些都是谎言吗?还是彻彻底底和他断掉,连那些隐秘的关注都要一并杜绝?
他想到这儿,又有些不敢看了。
杨昭南拎着答题卡转头:“林悸你英语作文借我——”
“我靠?!这啥?”
这啥不好交代,不过这弯拐得太急,林悸差点当场交代在这里。
好在这棒槌压了手音量,再加上课间比较嘈杂,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季澜侧目一扫略微迟疑道:“情书?”
“哪个班的哪个班的?”杨昭南两眼发光:“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徐沛:“信你那保证不如信我两块五的封口机。”
林悸不自觉瞥向余光边缘,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宣之于口,但他又莫名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他被拖着拽着太多次身心俱疲,无论这封信指向什么结局,开了口就注定不会草草收场。
让所有人都难堪好了。
可惜他做不到。
林悸沉默半晌,在那阵微妙的平静中,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圆珠笔落到桌面的声音。
他难得听懂了一次。
“不认识。”
铃响得突兀,几人见气氛不对纷纷撤退,林悸攥着信封边角,尽管已经知道结局,他还是缓慢地、如履薄冰似的展开信纸,里面只写了几句话:
“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瞳孔一缩,心脏杂乱无章地跳。
“想做你男朋友,想跟你在一起,想和你考同一个大学,去同一个城市。”
“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会照顾人,会提供情绪价值,还会做吃的,有什么不会的我都可以学,只要你能开心。”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太好,但没关系,我可以等,如果可以,我们能先做朋友吗?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
真诚,温柔,礼貌,尊重。
一切都很好,林悸闭上眼睛。
一切都很好,但不是夏时憬的字。
一瞬间昙花一现,他像个收到精美礼物的小孩,满怀期待地拆开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未曾拥有却已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