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完也没完,一班跟二班结梁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明目张胆闹上台面还是第一次。不少人吵着要给那群小鸡崽子一个教训,也有少数几个同学觉得带手机本来就不对,没必要上纲上线搞得高三全是火药味。
下午拔河比赛,两个班由于人数差没分到一组,就只能靠别的项目超分。林悸虽然跟季澜配合练过几次,但熟练度只能保证不拿倒数。杨昭南一问,一听,寻思这样可完了个蛋,干脆扯着徐沛把他俩位置替了,理由是这玩意儿他们高二比过。
林悸是得救了,但徐沛崩溃了。
“不是你他爹的,”他一边被杨昭南拉着不睡午觉练习,一边羡慕地看向操场旁两位首发队员,“都过去半年了还逮着我一个人薅,姓杨的你要谋杀我是不是?!”
杨昭南停下脚步,眼神坚定如入党:“加油,别让二班那群畜生赢。”
“……”
感觉被道德绑架了,徐沛想。
十七八岁的面子大过天,少年难以摧折的自尊,多年后不过是自我和解时付之一笑的疤痕。
林悸回头,跑道不远处依旧银杏翻飞,江弋阳静立在那片秋雨里,再抬眼时,对方已经转了身。
3
“开龙开龙来个人看红背。”
“射手知道跟团吗打几波了?来把麦打开来,咱俩交流下感情。”
电影院没什么人,零星几桌占了座的也离角落很远,陈锐摸出一根烟,耳旁频繁的游戏播报在安静中尤为聒噪。
他点了两次没点燃,垂眼才发现火机没气了,神情顿时有些不耐:“人怎么还没来?”
周熠正忙着打龙团,关键时刻懒得理他,陈锐看着他那3-8的战绩,扯起嘴角嘲讽:“T0打成这样,你挺厉害。”
“野区都被反烂了,打个屁,”周熠放下手机,瞟了眼时间:“七点的电影,这会才六点半,我都没慌你慌什么。”
“你真打算回去自习?”陈锐问。
“……那倒没有。”
周熠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进来,没多久,林悸出现在她们身后。
他身旁还有个人,看着比他高一点,周熠觉得眼熟,目光多留了半刻,结果那人竟然朝他看了过来。
陈锐敏捷地捕捉到,问:“是他?”
“不是,”周熠移开视线,“他旁边那个。”
光线很暗,这个角度看过去其实有些模糊,陈锐微眯着眼,第一次仔细打量一个男生——身形清瘦却不单薄,黑发细碎,神色冷淡,眉眼间带着些许疏离感,但每次认真听别人说话时,半垂的眼又让气质柔和了不少,整个人安静却难以忽视。
“是有点像,”陈锐点评,“但内里千差万别。”
他说完来了兴趣,语气轻浮又戏谑:“你说,我要是把他搞上床,夏时憬会怎么想?”
周熠闻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认识认识?”陈锐起身,被周熠拉住了:“你不是喜欢女的吗?”
“男的女的,构造不都一样。”
他说完就往那边走,周熠没拦住他,连忙给夏时憬发消息,没想到对面秒回:【你们在哪?】
火羽白:【电影院】
火羽白:【我就跟他说了一句你俩分了,他非要来看看人长什么样】
夏:【你们真行】
*
林悸选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原想远离人群自己一个人待着,季澜跟过来,其余几人见他俩领了个头,本着大部队集合的心态干脆也挪了过来,坐到他们邻桌继续聊天。
林悸默默点开微信,未发送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他盯着一闪一闪的光标,指尖悬在屏幕上,不太知道要不要按下去。
会收到红色感叹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