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悸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墙角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
他脑子很乱,不知道是淋的还是熬的,连最基本的记忆回溯都做不到。夏时憬说了什么?到此为止?可他连理由都不肯陈述清楚,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期望和他在一起吗?不然那些表白又算什么?
他不明白对方的所说的随便,没人告诉他追求是可以玩玩的,谈恋爱是不该认真的,就好像感情只是你来我往一场戏剧,流程一走完,演员就散了场。
林悸闭上眼,头在眩晕中隐隐作痛。
夏时憬真的喜欢他吗?
如果从始至终都没喜欢过,为什么要主动帮忙?为什么要制造无意义的身体接触?为什么要让他一点一点陷进去,对那些亲昵的动作日渐成瘾?
先招惹的人可以随时放手。
可他不行,林悸自暴自弃地想。
他好像无药可救了。
*
清早的教室安静却不明亮,空气潮湿漫着雾,从窗外和着寒气洇进来。林悸关了窗,趴到桌上闭目养神,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走廊移到前门,再移到某个座位前,反反复复,人也在交谈声中越来越多。
不过是高三很普通的一个早晨,跟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杨昭南轻手轻脚把凳子端下来,抻着脖子试图观察林悸状况——昨晚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不说话也逗不笑,问找到人没只回了句“嗯”,他真怀疑林悸出去一趟被雨淋病了。
徐沛在一边配合夸张的口型比划:“他——咋——了?”
杨昭南摇摇头。
他看了眼后门,偷摸翻出手机点开微信:
生草:【憬哥】
生草:【你跟林悸咋啦?】
按平时的正常速度,对面起码要半个小时以后才会回,他发完正准备熄屏,结果下一秒,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撞了鬼了,杨昭南想。
他看着那个输入中又等了十几秒,心说这得多长一段话打这么久。
憬哥:【他怎么了?】
杨昭南:……
生草:【心情不好,我还以为你俩出啥事了】
生草:【估计昨晚淋了雨不舒服】
对面没再回复,杨昭南收了手机,打算等会撺掇江弋阳一起去医务室。他转头见季澜进来,连忙朝人比了个嘘,季澜多带了份早餐原想直接给林悸,怕打扰到他只能放桌角等人醒了再说。
塑料袋发出轻微声响,但离得太近,林悸还是睁开了眼。
“什么东西?”
季澜见他被吵醒,有点不好意思:“吃的,给你带的。”
林悸僵了一下,没动。
“……你吃吧,我不饿。”
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背后的心思,尽管不太确定,但他很难说服自己这些不像重演。
“我买了两份。”季澜坚持道。
林悸不好多说什么,接过来无声叹了口气——还好,里面不是酒酿圆子。
他微笑着朝季澜说了句谢谢,然后真诚地看向对方:“但以后还是别给我带了,不然我怕产生什么误会。”
话已至此,季澜没说什么,沉默两秒回座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