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看不起谁呢?”锅盖翻了个白眼,“你们班那堆书呆子考这么差还好意思叫啊?”
“二班分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声音太大,旁边几个寝室都探出头看热闹,林悸拉了杨昭南一把,低声说:“别跟傻逼计较。”
“操。”
不知道对方谁先动的手,等林悸反应过来的时候,寸头已经朝他招呼过来了,不偏不倚,正好冲着他的脸。
林悸偏头躲了一下,拳头微微擦过眼角,那人手上的汗也蹭到了脸上。
只一瞬间,他脸色铁青。
“听不懂话吗?”
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凉意铺天盖地笼罩了整栋教学楼,唯有三楼尽头那间办公室传来几分活人的气息。
“我说是哪个班的学生,胆子这么大,”年级部主任气急败坏:“一个假期玩疯了连规矩都忘干净了是不是?”
“还居然是一二班的,我都觉得丢人!”
年级部主任叫郑峰,因为经常随机出现在各班后门,且手里的粉笔总能精准命中每个睡觉选手,就被大家取绰号为百里守约。
郑峰转过来,口水星子对准杨昭南:
“你说,怎么回事?”
“他们说一班成绩差都是书呆子,刚吵了几句对面就先动手了。”
杨昭南刻意加重了“先”字,委屈地耷拉着嘴角,装得那叫个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寸头看不惯姓杨的装模作样,大声反驳道:“放屁,明明是你先冲出来骂人的!”
“我让你说话了吗?”郑峰本身就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明白了来龙去脉,他指着寸头脸上那片面积挺大的红痕问:“这谁弄的?”
“我。”
郑峰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林悸。
他身形清瘦,一件宽松的黑T套在身上,风一吹跟着晃晃荡荡,衬得脸上的血痕更加鲜红。尤其是眼尾的地方,仔细看会发现还渗着血。
“校服呢?”
“弄脏了。”
谁弄脏的不言而喻。
“你们搞的?”
郑峰转过去,寸头这才看向林悸,他明明没怎么碰到这人的脸,直接懵了两秒,然后咬牙切齿道:“操,谁知道他自己怎么弄的?”
林悸面无表情盯着他,等胃里那阵难受的晕眩感慢慢淡下去,旁边梁安宇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别的事心虚,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郑峰懒得探究谁先谁后谁伤得重,直接甩了个处理方式:“每个人给我写三千字检讨上来,就在隔壁空教室写,下午的课不用上了。”
“反正你们一二班成绩好,架都敢打。”
门被砸出一声巨响,等对面几个人离开办公室,林悸才松开攥得皱巴巴的衣角。
来之前他吐了好几次都没压下那股恶心感,又用消毒液把接触到的皮肤擦得发红,结果不小心弄进了眼睛,到现在都还有点疼。
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有接触障碍,没人想让别人看到隐私和弱点。
这会儿第一节课刚下,教室前后两拨人老老实实趴桌上奋笔疾书,郑峰隔一会儿就来监视一道,生怕谁写着写着溜了似的。
林悸往角落缩了缩,头顶风扇嘎吱嘎吱转个不停,吹得他脑子有点晕。他加快手速,形体方正的字逐渐开始狂草横飞。
突然,很轻微的一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