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悸绕过罪魁祸首大步冲向阳台,额间直冒冷汗,他慌乱地拧开水龙头,身后夏时憬看了他一眼,冷脸离开了宿舍。
冰凉急促的水柱把焦躁压制下去,带着血渍流进管道,尽管伤口被刺得发疼,林悸还是像没有痛觉似的,一遍一遍用力揉搓着皮肤,把被触碰过的地方抓得发红。
没有刷子。
好难受。
杨昭南小心翼翼挪过来,见他毫无知觉般折磨自己,伸手就要去拉他:
“你别——”
被林悸慌忙躲开了。
两人都怔住了,只剩水龙头哗哗往外流。
“抱歉,我有……接触障碍。”
杨昭南迟钝地反应了好几秒,不好意思道:“这样啊,”他收回手,观察着林悸的脸色:“你还好吗?”
“没事,谢谢。”
窗外天色黑得彻底,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人有些冷。
林悸任由水流冲刷手腕,过了好久才钻回去,寝室刚好到点熄灯。
对铺的人一晚上没回来。
*
“谁一晚上没睡?”
“我室友啊,这不分班吗,紧张得觉都睡不着。”
“我还在琢磨怎么考上四百呢,人家都要去二班了。”
离考试开始不到十五分钟,考场末尾一堆人窃窃私语,企图从年级倒数几十名中捞到根救命稻草。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众所周知,倒一和倒二是大佬空降率最高的地方,不为什么,缺考的转校的都得来这晃一回,堪称诸神黄昏中的黎明之光。
遂,林悸现在就成了这根草。
“兄弟,你期末多少分?”左前方戴眼镜的棕毛凑过来,把脱离三百分的希望寄托在了林悸身上。
“丁飞,都坐这了还抄啊,我带手机都不屑查答案的。”
“就是啊,是兄弟就一起睡觉,作啥弊啊没必要没必要。”
“那可不行,我妈说考不到四百要收我手机,那不等于让我死吗?”叫丁飞的男生唉声叹气,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朝林悸咧嘴一笑:“哥们你是才转来的吧,我们考场就那几个人,我全能对上号。”
林悸看着前面那张空荡荡的桌子,顿时感慨晚进考场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就帮个忙呗,等会写完把卷子往前面挪一挪,这老师管得松,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监考老师还没来,走廊外嬉笑的交谈声响成一片,他正打算拒绝,后门走进来一个人,长腿一迈挡住了卷毛的视线,然后悠闲地落座前方——
倒数第二的位置。
林悸松了口气,鸡犬升不升天他不知道,反正他的救命稻草来了。
卷毛见抄答案更方便的位置来了人,立刻放弃林悸转移攻势,朝他的草开启了乞讨模式:“兄弟兄弟。”
这位草慢条斯理地偏过头,握着圆珠笔的手打了个转,然后把笔搁到桌上,慢悠悠道:“我考380,你要抄吗?”
……
这声音?
林悸怀疑自己眼睛被雷劈了。
什么救命稻草。
分明就是昨晚夜不归宿的某人。
他沉默地把桌子往后挪了几公分,打算离这根夭折的草远一点,结果桌脚强烈抗议,发出了巨大而诡异的惨叫声。
林悸听见前面那人轻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