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浅一开始把嘴巴闭得死死的,老师们安慰了好一阵他才愿意说。
“哥哥……教我玩游戏的时候,这样……这样……我跑,他就抓回来打我……不让和爸爸妈妈说……”戈浅用小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几个老师不用多想就知道戈浅遭遇了什么。
老师们出去和刘父刘母反映了情况,提出了终止领养协议的要求。
后面的事戈浅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刘承瑞挨了爸爸打,自己又被带回了福利院。
不好的孩子才会被退回去。
回到福利院没几天,就有警察来问戈浅话,问他记不记得刘承瑞对他做过什么、是什么时候、在哪个房间。戈浅有些地方说得颠三倒四,警察走后很久也没有消息,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又过了一阵,老师带着两个他不认识的大人来找他,说是有别的孩子也报了案,刘承瑞不止对他一个人做过那种事,他们需要戈浅再说一遍。
后来也只听说刘承瑞被判了刑。福利院的老师们聊天时偶尔提起一句两句,说那个畜生终于遭了报应。
回到福利院后,戈浅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知道他被带了回来,四处宣扬说戈浅是“被退货”的。
“戈浅你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被退回来了呀,哈哈哈哈……”
“你怎么跟哑巴一样,说话呀……”
小孩子的劣性不可估量,一传十,十传百。即便有老师们澄清,戈浅也很快就被其他孩子们孤立了。
戈浅的年龄不小,早就可以上学了。本以为在学校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可因为软弱的性格,依旧被同学欺负。
“你的名字真奇怪,‘搁浅’,要不你以后叫‘死鱼’吧哈哈哈……”
“你没有爸爸妈妈吗?那你住在哪里呀?……福利院……里面的孩子是不是都没有爹妈……”
在这样的环境下,戈浅的成绩自然提不上去,还因为上课走思,总还是被老师针对。
戈浅就这样一路坚持到了高中,学校里的美术老师发现了戈浅的天赋,推荐他去走特长。
“你没学过画画能画成这样是很难得的,走美术这条路吧,错不了的。”
那是戈浅听到的,为数不多的,不是贬低他的话。
戈浅18岁考上了本地的一所美术院校,通过“圆梦”孤儿助学金和助学贷款完成了学业。这是他离开福利院、独居的起点。
那条十字架项链从他记事起就挂在脖子上,老师们说捡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戴着。
小时候只当是个坠子,跟别的小孩身上的玩意儿没什么两样。可人长大了就会想一些没答案的事,比如父母为什么把这条项链留给他,比如他们信的那个“主”到底是什么。他没去问谁,自己翻书查资料,跑去教堂坐在最后一排,听那些人唱诗、祷告、念经文。
后来他在找一个关于自己的答案的路上,自己选择了信仰基督。
最后戈浅成为了一个靠画画就可以养活自己的漫画家。
而戈浅的身体先于他的意志背叛他,他的躯体化已经到了不得不采取治疗的程度。
从基督教的教义来看,自杀是不被允许的。基督教认为,生命属于上帝,人不是生命的主权者,而自杀也是杀害的一种。
自杀的人会下地狱。戈浅不想下地狱,他想去死就是为了逃脱这个地狱。
于是他决定自救,申请领养了一只精神抚慰犬。
“他叫Ugo,是一只边牧弟弟,性子比较活泼。”
好熟悉的话,就像是他八岁那年被领养时,院长对那对夫妻介绍自己的话。
明明自己差一点就有家了。
“就这只吧”
“叫你果果怎么样?”
……